徒噬师心时,雪正浓,霜已远(129)
等着他这个“引魔入宗”的叛徒,用自己的命来赎罪,来平息这场灾难。
也好。
死了,或许就一了百了了。
不用再承受这寒狱的酷刑,不用再面对那些冰冷的目光,不用再……看到青屿柏那张冷漠的脸。
可是……
他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他刚刚拜入青屿柏门下,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
也是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他在修炼时不慎走火入魔,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是青屿柏,将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灵力一点点梳理他紊乱的经脉。
那时的师尊,虽然依旧清冷,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的怀抱,很凉,却异常安稳,让他不由自主地依赖。
“师尊……”龙牧宪下意识地低喃出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那个曾经会温柔地为他疗伤的师尊,会变得如此冷漠绝情?
又为什么……在他决定牺牲自己的时候,心中会涌起这样强烈的不甘和……痛楚?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劲风几乎将他掀翻在地。
龙牧宪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是青屿柏!
他怎么会……
龙牧宪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青屿柏不是应该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他送死吗?
他为什么要冲出去?
他要做什么?
无数个问号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一时间忘了反应。
周围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尊者!”
“师尊!”
玄智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
“师尊!不要!”玄智辰嘶吼着,想要追上去,却被混乱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他不明白!
青屿柏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替龙牧宪那个叛徒去死?
难道在他心中,自己永远都比不上那个龙牧宪吗?
嫉妒和怨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玄智辰的心脏,让他几乎要疯狂。
而此时的青屿柏,已经冲到了核心阵眼的下方。
刺目的红光将他整个人笼罩,那股毁灭性的能量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身体,让他本就虚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寸寸断裂。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枚通体漆黑、刻满了诡异符文的玉简,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那枚记载着古老禁术的玉简。
“以吾之魂,祭天地之力;以吾之血,镇狂暴之灵……”
青屿柏低声念诵起晦涩的咒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主峰。
随着咒语的念诵,他掌心的玉简爆发出一阵幽暗的光芒,融入他的体内。
“噗——”
禁术刚一发动,青屿柏就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甚至透出了一丝诡异的青黑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这禁术强行抽离、燃烧!
那是一种比凌迟还要痛苦千万倍的感觉。
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刀,在同时切割着他的神魂和肉身,让他痛得几乎要失去意识。
但他不能停。
绝对不能。
他抬起头,透过刺目的红光,遥遥望向寒狱的方向。
虽然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但他能感觉到,他就在那里。
牧宪……
这是为师……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带着为师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青屿柏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弱、极其凄美的笑容。
随即,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将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连同自己的神魂和根基,全部引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青屿柏的身体,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如同初生的太阳,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凌虚宗上空的魔气和阴霾,将整个天地都映照得一片雪白。
在这璀璨的光芒中,青屿柏的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蝴蝶,缓缓向上飞去,最终与核心阵眼的红光融为一体。
“嗡——”
核心阵眼剧烈地嗡鸣了一声,那刺目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狂暴的能量也迅速平息、稳定下来。
毁灭性的危机,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