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用余生，来偿还这份永远也偿还不清的债。

寒风吹过，卷起他散落的发丝，露出他苍白而绝望的脸。

主峰之巅，核心阵眼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牺牲。

而那个牺牲了自己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龙牧宪缓缓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压抑的呜咽声，如同受伤的孤狼在寒夜中的悲鸣，凄厉而绝望。

虐恋的巅峰，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而属于龙牧宪的，那场漫长而痛苦的追妻火葬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41章 魂灯将熄

青屿柏坠落的那一刻，整个凌虚宗仿佛都静止了。

刺目的红光彻底敛去，狂暴的阵眼归于沉寂，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寒风，以及那道白色身影从高空坠落时，带起的一缕转瞬即逝的凄美弧线。

“师尊——！”

龙牧宪的嘶吼声撕心裂肺，他疯了一般朝着那道坠落的身影冲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未如此恐惧过。

恐惧到四肢百骸都在颤抖，恐惧到连灵魂都在战栗。

他冲到近前，在青屿柏即将砸落在冰冷地面的前一瞬，用尽全力将他接住。

入手一片滚烫的粘稠——是血。

青屿柏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原本清冷如月的面容此刻毫无血色，双目紧闭，唇瓣干裂，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压得龙牧宪几乎喘不过气来。

“师尊……师尊你醒醒……”龙牧宪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青屿柏的脸颊，指尖却在距离他肌肤寸许的地方停住，不敢落下，仿佛怕惊扰了他，又仿佛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周围的弟子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想要帮忙，却又手足无措，只能焦急地呼喊着“尊者”、“师尊”。

“快！快请长老们过来！”

“快去取最好的疗伤丹药！”

“快准备静室！要最安静、灵气最浓郁的那一间！”

混乱中，各种指令和呼喊交织在一起，昔日秩序井然的凌虚宗主峰，此刻一片狼藉。

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闻讯赶来，看到青屿柏的惨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痛惜。

“快！抬去静心殿！”为首的玄水道长当机立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所有擅长疗伤的弟子，立刻到静心殿外候命！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住尊者！”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青屿柏抬上特制的玉榻，小心翼翼地朝着静心殿走去。

龙牧宪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目光死死地盯着玉榻上那个毫无生气的人，仿佛一眨眼睛，他就会彻底消失。

他身上的囚服还未换下，冰冷的铁镣在走动间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与周围悲戚的气氛格格不入。

有弟子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此刻无暇顾及的沉重。

玄智辰也跟在人群中，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却异常复杂。

他看着玉榻上奄奄一息的青屿柏，又看看旁边失魂落魄的龙牧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为什么……

为什么师尊要做到这种地步？

为了这个宗门？还是……为了龙牧宪？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藤一样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嫉妒、怨恨、不甘、恐慌……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地咬着牙，将所有的情绪都强行压下去，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眼神却越来越暗，越来越沉。

静心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位长老围着玉榻上的青屿柏，全力施展着疗伤法术，一道道柔和的灵光注入他的体内，试图稳住他那早已濒临破碎的生机。

然而，效果甚微。

青屿柏的神魂几乎被完全焚毁，根基尽断，经脉寸寸碎裂，就像是一盏被狂风暴雨摧残到极致的残灯，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

“不行……尊者的神魂损伤太严重了……”一位白发长老收回手，满脸颓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我们的灵力根本无法修补……”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另一位长老急声道，眼中满是焦虑。

玄水道长沉默着，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青屿柏的腕脉上，片刻后，他猛地收回手，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脉象……已经微弱到几乎探不到了……”玄水道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去……去取魂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