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次……我修炼走火入魔，差点死掉，是你耗尽了半身灵力，才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师尊……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我却……”

龙牧宪再也说不下去，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他将脸埋在青屿柏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刺骨的冰冷，泪水浸湿了师尊的衣袖。

“我真是个混蛋……我不是人……”

“师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醒醒……你再看看我……看看我这个不孝的弟子……”

“求你了……师尊……”

他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乞求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卑微。

可玉榻上的人，依旧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微弱的呼吸，和那摇曳的魂灯，证明他还活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龙牧宪就那样一直跪着，握着师尊冰冷的手，一遍遍地诉说着过往，一遍遍地忏悔着自己的过错。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哽咽，到后来的沙哑，再到最后的几乎发不出声，只剩下无声的泪水和剧烈的颤抖。

他的身体早已超出了极限，寒狱的酷刑、之前的气血翻涌、以及此刻的情绪崩溃，都在无情地摧残着他的肉体和精神。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疲惫，也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玉榻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和那份深入骨髓的悔恨。

不知过了多久，龙牧宪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但他不能倒下。

他还没有等到师尊醒来，他还没有赎罪。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头轻轻靠在玉榻边缘，脸颊贴着师尊冰冷的手背。

“师尊……”他喃喃道，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等你醒过来……”

“无论多久……我都等……”

说完这句话，龙牧宪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即使在昏迷中，他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青屿柏的手，仿佛那是他在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救赎和希望。

静心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盏微弱的魂灯，依旧在风中摇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在两个交握的手上，平添了几分悲凉和绝望。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这场迟来的真相，这场痛彻心扉的忏悔，似乎并没有带来任何转机。

青屿柏依旧危在旦夕，龙牧宪依旧沉浸在无尽的悔恨中。

第44章 玄智辰的疯狂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凌虚宗的一座座殿宇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只有零星的灯火，如同濒死者最后的喘息，在寒风中微弱地闪烁。

静心殿外，守卫森严。

几位负责看守的弟子神情肃穆，紧握着手中的法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尊者危在旦夕，宗门又出了玄智辰这等叛徒，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凝重。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是玄智辰。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红得妖异，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而偏执的光芒，如同暗夜中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很久。

从得知影墨留下证据，自己的阴谋彻底败露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愤怒、怨恨、不甘、恐慌……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计划得那么周密，明明已经快要成功了……

只要龙牧宪那个蠢货被废黜、被处死，师尊就再也没有理由忽视他了。他会成为师尊身边唯一的弟子，会得到师尊全部的关注和宠爱……

可这一切，都被那个该死的影墨，被那个死而复生的证据，彻底毁了！

“师尊……”玄智辰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痴迷和浓烈的怨毒，“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龙牧宪那个蠢货？”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是龙牧宪！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你早就属于我了！”

他的眼神越来越暗，越来越疯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既然得不到……

那不如……

一起毁灭！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火燎原般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让他浑身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