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第57章 绝望的交易

冰冷的黑暗像潮水般包裹着龙牧宪，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反复拉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急速变冷，血液似乎都快要凝固了。后背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胸口被魔主击中的地方更是如同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烫又痛，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一片，只能勉强看到头顶那片暗紫色的天空，以及偶尔划过天际的黑色闪电。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而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

怀里的幽冥魂莲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死死攥在掌心，冰凉的花瓣贴着滚烫的皮肤，带来一丝诡异的慰藉。那幽蓝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濒死。

“师尊……”龙牧宪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尽的悔恨和绝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闯过了那么多的险关，甚至不惜燃烧生命，才终于找到了幽冥魂莲。可到头来，却要死在这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如果他死了，师尊怎么办？

静室里那盏摇曳的魂灯，是不是很快就会彻底熄灭？

师尊会不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不……

不能这样……

龙牧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握紧手中的幽冥魂莲，可指尖却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那朵承载着所有希望的莲花从他无力的掌心滑落，滚落在冰冷的黑色岩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视线越来越模糊，黑暗如同贪婪的巨兽，一点点吞噬着他最后的意识。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那一刻，一个低沉而古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还不想死？”

那声音像是从亘古的时空传来，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和威严，仿佛能洞悉一切。

龙牧宪的意识猛地一震，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是谁？

谁在说话？

“是谁……？”他用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嘶哑得如同破锣。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我只问你，你想活下去吗？”

活下去？

龙牧宪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当然想活下去！

他要活着把幽冥魂莲带回去，要亲手救活师尊！

“想……”他几乎是嘶吼着回答，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我想活下去！求求你……救我……”

为了师尊，他可以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哪怕是向一个不知名的存在乞求。

“可以。”那个声音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可以救你，甚至可以让你带着那朵幽冥魂莲安然离开魔域。”

龙牧宪的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但随即又被一丝不安取代。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魔域之中。

“你……想要什么？”他警惕地问道，做好了付出任何代价的准备。

“我要的东西，对你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要你的情根。”

“情根？”龙牧宪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情根，是修士体内孕育情感的根本，是感知爱、恨、喜、怒等一切情绪的源泉。失去情根，就意味着变成一个冷漠无情的行尸走肉，再也无法感受到任何情感的波动。

这个代价，竟然是情根？

他以为对方会要他的修为，他的寿命，甚至是他的灵魂，却没想到会是情根。

“怎么？不愿意？”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看来，你的命，也没有你说的那么重要。”

“不！”龙牧宪立刻反驳，“我愿意！”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情根固然重要，但和师尊的性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失去情根能换来师尊的复活，他心甘情愿。

更何况，他现在对自己的情感早已深恶痛绝。

正是因为他愚蠢的爱恋，错信了烟荷依，才会被蒙蔽双眼，才会亲手伤害那个最爱他的人。

或许，失去情根，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至少，他再也不会因为那些可笑的情感而犯错了。

“很好。”那个声音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不过，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龙牧宪问道。

“用你的半生寿元，来换取情根的保留。”那个声音说道，“你可以选择失去情根，或者失去一半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