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总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用自己的力量，为他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即使到了现在，他失去了记忆，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这份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依旧没有改变。

而他呢？

他却一次次地伤害他，怀疑他，背叛他。

甚至在刚才，他还差点亲手伤害了这个拼尽全力保护他的人！

“啊——！”

龙牧宪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坚硬的木板被他砸出了一个窟窿，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地板上，与之前的血迹融为一体。

可他感觉不到疼痛。

比起心中的痛苦，这点皮肉之苦，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抱着昏迷的屿柏，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悔恨而剧烈地颤抖着。

“师尊……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低喃着，声音沙哑而破碎，充满了绝望的忏悔。

“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怀疑你……不该伤害你……不该……不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要保护我……为什么……”

“我这种人……根本就不配……不配得到你的保护……”

“师尊……你醒醒……求你醒醒……”

“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死……哪怕是……魂飞魄散……”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像个无助的孩子，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着流血的伤口。

窗外的风雪依旧呼啸，仿佛在为他的绝望而哀鸣。

炭盆里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室内陷入一片浓重的黑暗和冰冷。

只有龙牧宪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木屋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伤害了师尊。

即使这次，他是无心之失，即使师尊最后保护了他。

但伤害已经造成。

师尊因为保护他，再次陷入了昏迷，甚至可能……受到了更严重的伤害。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

龙牧宪抱着屿柏，缓缓地瘫坐在地上。他将脸埋在屿柏冰冷的颈窝，感受着那微弱的呼吸，心中一片死寂。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比魔域的魔气更可怕，比引魂大阵的反噬更痛苦。

这一次，他甚至找不到一丝可以支撑自己的执念。

他努力想要保护师尊，却一次次地变成了伤害他最深的人。

他付出一切想要救活他，却在他活过来之后，差点亲手将他推入另一个深渊。

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师尊的一种诅咒吗？

如果是这样……

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龙牧宪的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而死寂，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屿柏，小脸上依旧带着未褪尽的苍白和痛苦。

“师尊……”龙牧宪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一丝近乎毁灭的疯狂，“如果……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他的心中蔓延开来，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或许……

或许只有他消失了，师尊才能真正地得到安宁。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绝望的心田里，悄然埋下。

黑暗中，龙牧宪的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屿柏，像是抱着全世界最后一点温暖，在冰冷的黑暗中，一动不动。

仿佛要就这样，直到天荒地老。

寒峰的风雪，还在继续。

而龙牧宪的世界，已经彻底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没有光，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将他彻底吞噬。

第91章 残梦碎片与迷茫眼眸

寒峰的雪，下得愈发缠绵了。

细密的雪粒像是被无穷无尽地洒下来，织成一张巨大的、白茫茫的网，将整个寒峰都笼罩其中。木屋的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晶莹剔透，在微弱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冷的光。

屋内，炭盆里的火已经换成了新的木炭，燃烧得很旺，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室内烘烤得温暖如春。但这份温暖，却驱不散龙牧宪心头的寒意。

他坐在榻边的矮凳上，已经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三天。

三天前，屿柏在爆发那股神秘的保护力量后，便陷入了昏迷，至今未醒。

这三天里，龙牧宪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几乎没有合眼。他用自己残存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屿柏的身体状况，发现他的神魂波动虽然微弱，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只是身体因为那股力量的反噬，显得有些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