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噬师心时,雪正浓,霜已远(61)
玄智辰脸上的“关切”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站起身,说道:“大师兄你先休息一下,接下来,就让我来吧。”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医修检查了一下龙牧宪的状况,松了口气,对他说道:“龙师侄,你暂时没事,只是损耗过大,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剩下的,就让你二师弟来吧。”
龙牧宪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寒玉床上的青屿柏,眼神复杂难明。
他做到了……
他献出了心头精血……
师尊……你一定要醒过来……
一定要……
玄智辰看了一眼龙牧宪,然后径直走进了聚灵阵中,在刚才龙牧宪坐过的位置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运转引导心头精血的法门。
几乎是瞬间,同样剧烈的痛苦,就从他的胸口爆发出来。
“呃……”
玄智辰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也瞬间布满了冷汗。他的脸色同样变得惨白,牙关紧咬,承受着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但与龙牧宪不同的是,玄智辰的眼神中,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和满足。
他享受这种痛苦。
他觉得,这种为了师尊而承受的痛苦,是一种荣耀,是一种证明。
证明他比龙牧宪更爱师尊,更愿意为师尊付出一切。
证明他对师尊的“忠诚”和“爱意”,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他甚至主动催动灵力,加速心头精血的凝聚和剥离,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向昏迷的青屿柏“证明”自己的心意。
“二师弟,不必急于求成,小心损伤根基!”老医修见状,连忙提醒道,同时加大了灵力的输出,稳固着聚灵阵。
玄智辰没有理会,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引导着心头精血。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扭曲的笑容。
疼痛越剧烈,他心中的满足感就越强烈。
他仿佛看到,师尊醒来后,欣慰地看着他,称赞他的忠诚和勇敢,对他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笑容。而龙牧宪,则被彻底边缘化,只能在角落里嫉妒地看着他和师尊亲密无间……
这个幻想,让他更加兴奋,更加不顾一切。
很快,三滴同样殷红如玛瑙、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精血,从他的胸口渗出,悬浮在空中。
但与龙牧宪那三滴相比,玄智辰的这三滴精血,色泽似乎稍微暗淡了一丝,蕴含的生命气息也略微稀薄了一些。毕竟,他与青屿柏之间的羁绊,确实不如龙牧宪深厚。
但这并不影响玄智辰心中的狂热。
老医修同样迅速将他的三滴心头精血收入玉瓶中。
玄智辰缓缓睁开眼睛,脸上虽然带着痛苦和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兴奋和期待。他看着手中那两个装有心头精血的玉瓶,仿佛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老医修,精血齐了,可以开始炼制丹药了吗?”他急切地问道。
老医修点了点头,接过两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六滴心头精血混合在一起,然后拿出那株从秘境中带回来的九转还魂草,以及其他一些珍稀的辅助药材,神情肃穆地说道:“可以开始了。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好!我们这就出去,为你护法!”一位长老立刻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虚弱的龙牧宪,准备离开静室,给老医修留出足够的空间炼制丹药。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昏迷的青屿柏,眼皮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极其微弱、几乎细不可闻的低喃,从他的唇边溢出:
“……牧宪……”
这两个字,轻得如同梦呓,几乎要被静室里的寒风彻底吹散。
但在场的人,都是修为高深之辈,听觉远超常人,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两个字。
所有人都愣住了。
龙牧宪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寒玉床上的青屿柏。
师尊……
师尊刚才……是在叫他的名字?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搀扶,冲到床边去看个究竟,眼中充满了震惊、激动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而玄智辰,在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脸上的兴奋和满足,瞬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牧宪……
又是他……
到了这个时候……
师尊在昏迷中,无意识间呼唤的,竟然还是龙牧宪的名字!
为什么?!
凭什么?!
他付出了这么多……
承受了这么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