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羹散发着淡淡的甜香，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

龙牧宪接过莲子羹，入手温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清甜温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确实是他以前喜欢的味道。

“很好吃，谢谢你，荷依。”龙牧宪的语气真诚了许多。

听到他的夸奖，烟荷依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肯定：“你喜欢就好。”

她在龙牧宪对面坐下，看着他小口地喝着莲子羹，眼神温柔，带着一丝满足。

沉默了片刻，烟荷依像是不经意地开口说道：“大师兄，刚才……对不起啊，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龙牧宪放下勺子，看着她，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心情不好。刚才……对不起，我不该对你那样冷淡的。”

“没关系的，大师兄，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烟荷依善解人意地说道，“师尊他……还是那样吗？”

提到青屿柏，龙牧宪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烟荷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和担忧：“大师兄，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那么担心师尊，为了救他甚至不惜献出心头精血，可师尊他……”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龙牧宪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心中那股烦躁感再次涌上。

烟荷依看在眼里，连忙话锋一转，柔声安慰道：“大师兄，你也别太难过了。师尊他可能只是刚醒，身体还不舒服，所以心情才不好，对谁都冷淡。等他身体好一些了，肯定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龙牧宪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烟荷依拿起一块点心，递到龙牧宪面前，像是无意般提起：“说起来，二师兄最近倒是经常去看望师尊呢。我今天去给师尊送药的时候，还看到他在给师尊读古籍呢，看起来……好像很亲近的样子。”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眼神却悄悄地观察着龙牧宪的反应。

果然，龙牧宪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脸色微沉。

烟荷依心中了然，却装作没有看到，继续说道：“二师兄对师尊也真是用心，这几日几乎寸步不离。不过……”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我总觉得，二师兄看师尊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好像……有点太热情了，不太像师弟对师尊的那种尊敬……”

她说得很隐晦，但意思却很明显。

龙牧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想起玄智辰看师尊时那眼神中的炽热和偏执，想起他在师尊面前那副“尽心尽力”的样子，心中的厌恶和敌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一向如此。”龙牧宪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烟荷依连忙低下头，像是有些害怕地说道：“对不起啊大师兄，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我只是……只是有点担心……”

“不关你的事。”龙牧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是我自己……”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嫉妒玄智辰能待在师尊身边？说他怀疑玄智辰对师尊有不轨之心？这些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烟荷依抬起头，看着龙牧宪紧绷的侧脸，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被温柔和担忧取代：“大师兄，你也别想太多了。师尊他那么睿智，肯定能分辨是非的。或许……或许他只是觉得二师兄比较细心，所以才让他多照顾一些吧。”

她的话，看似是在安慰龙牧宪，实则是在进一步暗示，师尊对玄智辰的“不同”。

龙牧宪的拳头，在袖子底下悄悄攥紧了。

细心？照顾？

他难道不够细心吗？他难道不想照顾师尊吗？

是师尊自己，把他拒之门外的！

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玄智辰会说那些花言巧语，会做那些表面功夫，师尊就偏信他吗？

一股无名火，在龙牧宪的胸腔中熊熊燃烧起来，烧得他理智都有些模糊了。

“荷依，你先回去吧。”龙牧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烟荷依似乎被他突然变化的语气吓到了，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乖巧地站起身：“好，那大师兄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了。这些点心你记得吃，汤也要趁热喝。”

她收拾好食盒，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龙牧宪一眼，眼神复杂：“大师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说完，她才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