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噬师心时,雪正浓,霜已远(85)
谁也不知道,这场由魔气引发的风波,最终会将所有人,带向怎样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后山的废弃练功场中,那黑色的魔气印记,依旧在悄无声息地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如同一个邪恶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魔踪已现,人心将乱。
凌虚宗的寒冬,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27章 荷依的“心意”
凌虚宗的雪,总是来得悄无声息,却又铺天盖地。
寒月静室的窗外,又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如同无数冰冷的精灵,在风中旋转、飞舞,最终落在地上,堆积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室内,青屿柏依旧半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自从那日在废弃练功场发现魔气印记,并开始尝试修炼《焚心诀》后,他的身体状况变得更加糟糕。
虽然体内的灵力在禁术的催动下,确实有了一丝微弱的增长,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痛苦和虚弱。每一次《焚心诀》运转结束,他都会咳血不止,神魂也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疲惫不堪。
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唇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去的殷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了他眼底深处的痛苦和挣扎。
玄智辰刚刚离开,说是去为他寻找一味珍稀的疗伤药材。这些日子,玄智辰对他的“关怀”愈发无微不至,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这种近乎窒息的“关怀”,让青屿柏感到无比的厌烦和警惕。尤其是在他怀疑玄智辰可能修炼了《蚀心咒》之后,对方每一个温柔的笑容,每一句关切的话语,在他看来,都像是包裹着毒药的糖衣,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和恶意。
他轻轻咳嗽了几声,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他伸出手,按在胸口,眉头微蹙。
《焚心诀》的反噬,比他想象中更加猛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他没有选择。
为了查明魔气的真相,为了阻止可能发生的灾难,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哪怕这条路的尽头,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青屿柏睁开眼睛,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警惕。
不是玄智辰。玄智辰的脚步声,虽然刻意放轻,但总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偏执。而这个人的脚步声,轻盈、细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小心翼翼。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粉色的身影,俏生生地出现在门口。
是烟荷依。
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莲花图案,在一片素白的雪景中,显得格外醒目。她手中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眼神清澈,看起来纯真而无害。
“师尊,您醒着吗?”她轻声问道,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
青屿柏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任何温度。
烟荷依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小声说道:“弟子……弟子炖了一些冰糖雪梨羹,听说对润肺止咳有好处,想着师尊最近时常咳嗽,就给您送来了。”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将食盒放在矮几上,然后打开食盒,一股清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她盛了一碗雪梨羹,双手捧着,递到青屿柏面前,笑容甜美:“师尊,您尝尝吧,弟子特意加了一些安神的药材,对您的身体或许会有好处。”
青屿柏的目光,落在那碗雪梨羹上,又缓缓移回烟荷依的脸上。
他看着她那双看似清澈无邪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羞怯,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太了解烟荷依了。
这个看似天真娇俏的小师妹,内心深处却藏着与她外表截然不同的野心和心机。她对龙牧宪的利用,对自己的虚伪“仰慕”,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屑于点破而已。
他很清楚,烟荷依此刻的殷勤,绝不仅仅是为了送一碗雪梨羹那么简单。
青屿柏没有去接那碗雪梨羹,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冰冷如霜:“放下吧。”
烟荷依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难堪。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常态,顺从地将雪梨羹放在矮几上,然后低下头,小声说道:“是,师尊。”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微微绞动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和沉默。
只有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和青屿柏偶尔压抑的咳嗽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