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撒钱拯救苍生(79)
这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风雪和花无战一行人。
他们到底在跟谁厮杀?
不待她多想,“砰”,身旁的士兵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身体后仰,瞳孔涣散,似乎马上就要倒下。
古青言下意识伸手去抓。
割骨的寒风钻入袖口,眼前还保持着挥刀姿势的人碎了。
碎成了漫天风雪,然后无影无踪,消失在天地之间。
古青言伸出去的手僵住了,整个人也僵住了。
“姑娘小心!”坚实的身躯出现在她的身前,青年宽厚的背上银甲破裂,出现一道狰狞的道口。
没有温度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重重一扯,古青言被带上马背。
身下马蹄踢踏,震得她大脑嗡鸣。
前方村子的矮墙不知何时变成了高耸入云的城墙,一股巨力将她甩了上去。
“战场凶险,姑娘可别再掉进来了。”马上的青年脸上鲜血淋漓,头也不回地再度扎进了暴风雪中。
破空声传来,睿安也飞到了城墙上。
“你没事吧?”他看古青言脸色不对,有些担忧。
古青言摇摇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下方的战场。
一个似乎只有一方将士的战场。
风雪越来越大,一个又一个浴血的士兵消失在风暴里,化作片片雪花,随风肆虐。
“他们难不成都是雪妖?”睿安问。
“不。”古青言又摇了摇头。先前送他们上山的红脸大哥化雪时,她也以为他们是雪妖。
但近日种种见闻和今日这片怪异而惨烈的战场,让她不得不打消了从前的想法。
她有了新的猜测。
一个让人不太能接受的猜测。
“他们是亡魂。”
而整座溟白山,就是一座巨大的尸陀林。
只不过这座尸陀林更加高明,连古青言都一时没能看出破绽。
为什么他们在溟白山脚下绕了大半日都没有看到山的影子,天一黑却立时出现在了眼前?
因为亡魂只在夜晚行动。
为什么乘板车上山不过盏茶时间,天却已然大亮?
因为整座溟白山并不处在真实的世界里,而是自成天地。
为什么从前的地图上没有溟白山?
因为溟白山本就不存在。
这里是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食物是假的,所以吃下去不会有饱腹感;
药材是假的,所以根本无法治愈真正的伤病;
整个守边村都是假的,所以村口被踩实的雪没有一丝泥泞,因为根本没有真正的人踏足过这里。
三叔只是一个亡魂,所以他时而苍老时而又正值壮年,他的年纪取决于此刻处在他生前的哪一段记忆。
此刻在战场厮杀的将士是亡魂,所以古青言看不到他们的敌人,他们在跟记忆中的敌军厮杀。
至于花战……古青言望向身后。城墙之内,一群半大的少年围在一起,烧水煮药,哪里有花战的影子?
古青言又看向城墙之外,浴血的青年长甲在身,策马奔腾,俊逸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剩下眼中坚不可摧的信念。这座城被他牢牢地护在身后,不沾半点风霜。
如果说白天是三叔壮年时的记忆,夜晚是他两鬓斑白时的记忆。那么只出现在三叔壮年时的花战,和只出现在三叔年迈时的将军
,或许就是一个人呢?
至于花战到花无战的转变,其中经历了多少,只有故去的人才会知道。
风雪呼啸的声音封闭了古青言所有的感官,策马的将军,最终也湮灭了。
第40章 尸陀林(七)不会杀人灭口吧?……
“沿着这条道一直走,不出一日,便看得到溟白山顶了。”三叔笑眯眯的指了指。
自从知道三叔不过是徘徊在天地间的亡魂,古青言看着他再没了从前的亲切,心中只萦绕着一抹淡淡的悲戚。
商队向前走,古青言回头看。三叔留在那,不停的向他们挥手,告别。
雪风席卷而过,三叔的身影融入其中。
故去的人永远留在那里,留在雪中。
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向前,寻找光明,带去光明。
风雪里,一道身影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走来。左臂缺失,右臂垂着,手里紧握住一把断剑。但似乎也抬不起来了。
他走的万分艰难,素白的披风被血染得斑斓,拖在地上。但即便是这样,也不肯停下。
风雪太大,古青言看不清他的表情。又或许,他本就没什么表情。残破的身躯不支持他有太多的情绪和思考,此刻他只想朝着这个方向一直走下去。
走到他的故乡去。
英魂归故里。
张辞晚不知内情,终是不忍,上前几步想要扶他一把。但走进了,瘸腿的将军却刹那间消失在了风雪里。
他回到他的故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