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苏轼府上当厨娘(394)
圆娘看着耶律津,苦笑道:“副使别哭了,我八弟大了,要面儿。”
耶律津猛灌一口烈酒,悲怆说道:“孩子你记住,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八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道:“耶律副使,我听说你已经是辽国最有才学的人了,为什么还不满意?”
“因为我要做这天下最有才学的人!”耶律津又吨吨吨猛灌了几口烈酒。
八郎不理解耶律津的执着:“做天下最有学问的人做什么?自古不都是文无第一吗?学问又不是金子,第一还是第二有什么关系呢?孔圣人不是说过嘛,三人行必有我师,人总有不如旁人的地方,也总有强于别人的地方,对不对?”
他顿了顿又道:“我还是觉得执着第一的意义不大,我们宋人读书是为了教化万民,为国尽忠,我们读书是为了解天下人心中的疑惑,而不是为了证明我比所有人都要强,为强而强则不强。”
“你这个小豆丁启蒙了吗?”耶律津睨了他一眼说道。
八郎摇了摇头,非常认真的回道:“幼承庭训而已。”
如此一来,耶律津更破防了,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小豆丁承的是苏轼的庭训,这小儿知道些什么,不过是家学渊源,耳濡目染罢了!
苏遇拧眉道:“你疯够了就回去吧,别打扰我们观灯。”
耶律津将空酒坛子掷在桌上,大掌一拍道:“苏遇,我要跟你联句!”
“比了一天,你还没比够?”苏遇凝眉问道。
“不是比试,是本王的诗性上来了,来者是客,你莫要小气!”耶律津说道。
耶律津一说要联句,顿时引来不少读书人,苏遇不爱搭理他,不代表别人也不爱搭理他,文人嘛,喝点小酒就喜欢附庸李太白,做斗酒诗百篇之状。
耶律津要联诗,台上的角儿都不唱戏了,让出空场来让这群文人们舞文弄墨,一时间群情高涨!
苏轼耶律平等人还在宫宴中陪官家饮酒,偶然听闻汴京坊间苏遇、耶律津等人联起句来了。
官家此刻正高兴呢,连连点头道:“朕让他俩回去的太早了。”他顿了顿又道,“他们可有什么佳句传出来?”
内侍官笑道:“有是有,只是不是二人的。”
王安石道:“大宋诗才济济,偶有佳句也属正常。”
内侍官看了苏轼苏辙兄弟一眼,继续说道:“是一阙词,宁安县主写的。”
“嗯?”苏轼瞬间来了兴趣,圆娘平日里可是很少吟诗作词的,“她写了什么?”
内侍官清了清喉咙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苏轼闻言,神色微妙。
官家、章惇、王安石等人沉默了,良久后,官家回味过来,不住的点头道:“好!好啊!此词气势磅礴,颇为不凡,落笔惊雷,苏爱卿教导有方。”
苏轼面色微红……
却说云水间里,耶律津哭得更大声了!
圆娘就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
耶律津拍胸大叹道:“我的学问比起苏门学子差远了!我死也要拜苏轼为师!”
圆娘看着堂中央那阙《沁园春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心说:也不是我厉害,是毛爷爷厉害!!我就是拾人牙慧,顺便惊艳一下众人,震慑一下宵小,耶律津完全不必哭的如此入情。
最后是宫宴散后,耶律平派人把耶律津捉回驿馆,众人耳根子才清净了些。
天色已晚,街上的人渐渐散去,苏遇抱着幼弟,圆娘拎着两盏小兔灯在他身侧走着,月儿微微鼓起,将光亮撒向人间。
“圆妹。”苏遇低声道。
“嗯?怎么啦?”圆娘扭头看向他。
苏遇顿了顿,才道:“那阙《沁园春雪》原本是何模样?”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只识弯弓射大雕。”圆娘道,“写这阙词的人是我家乡的缔造者,他是个很好的爷爷,我们大家都很爱戴他。”
她说着说着,突然卡壳了,因为她发现苏遇并不能听到“成吉思汗”四个字,这四个字像是被消了音一般,她不禁惊起一身冷汗来,仔细想想,或许人并不能窥见未知。
苏遇见她额头惊出冷汗来,停止了询问,只道:“快走吧,估计爹爹和叔父婶母他们回府了。”
圆娘当即不再多想,拾腿跟上。
八郎在苏遇怀里梦呓:“兔灯……我的小兔灯……”
苏遇轻
声道:“给你拿着呢,在你阿姊那儿。”
八郎吧嗒了一下嘴巴,又沉沉睡去。
第169章
苏遇在与辽使比试学问中一战成名,保住了大宋文臣的面子,让官家过了个舒舒服服的寿辰,是以同天节之后他被破格升为枢密直学士,权鸿胪寺少卿兼右螭之事,一跃成为官家跟前最炙手可热的大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