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所兼职那些年(111)
“好。”程九安站起来,试探着迈腿。
徐星辞赶紧拉住他胳膊,引着他朝树林方向走。确实跟程九安说的一样,即使看不见,他行动起来也不算太吃力,俩人很快就来到树下。
徐星辞选的是棵比较靠近草丛边缘的树,枝繁叶茂,树干最粗的地方将近两米,因为年岁太久,坑坑洼洼布满树瘤,刚好适合攀爬。
引着程九安把手放在树皮上,徐星辞耐心解释:“树瘤可以当着力点,等会儿你先爬,我在后面指挥,我说往什么方向落脚,你就试着往什么方向挪,可以吗?”
程九安点头,慢慢摸索树干。
找到合适的着力点后,程九安踩住树瘤,正准备抬手,徐星辞突然出声:“等等。”
程九安放下手:“怎么了?”
徐星辞迟疑着没出声。
“那我继续爬了?”程九安问。
“等一下。”徐星辞咬了咬牙,小声嘀咕,“虽说...放了准话会落下风,会被动,但我还是得说...”
程九安:“嗯?”
“你是不一样的。”深吸口气,徐星辞有些懊恼,又有些无奈,“你和其他人有区别。”
“今天这情况放在其他人身上,我不但不会主动承担责任,还会觉得很麻烦。”徐星辞实话实说,“秘境里本来就危险重重的,我又不是乐善好施的活雷锋,换个人双目失明,我第一反应是会被拖累,就算因为道德或者职责约束,不得不帮忙照顾,心里肯定也会埋怨。”
程九安没说话。
“但你不同。”徐星辞继续,“你眼睛出问题,我第一反应是担心。是,拉扯之中,谁先放下准话谁就输了。我不想输,但我更怕,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怕你不是想套话,是真在担忧、真在恐惧。”
程九安还是没说话。
“所以输就输吧,占便宜叫了那么多声老婆,输给你我也不亏。”徐星辞吧啦吧啦说完,看程九安没任何反应,他有点儿气馁,不过倒是没后悔,“行了,想说的说完了,天也要黑了,我们继续爬树吧。”
“不爬了。”程九安终于出了声,声音很轻,但不冷,反而带着点波动,柔柔的,像是水波,一圈套着一圈扩散出隐秘涟漪。
徐星辞:“啊?”
“爬不了。”程九安摸索着和树干拉开段距离,指尖搭上外套拉锁,一点点向下滑。
“不是?你干什么?”徐星辞有点儿发懵,就算他说了准话,程九安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吧,怎么说着说着就脱衣服了?
程九安没搭理他,褪掉外套后,他又扯开毛衣和秋衣,将小半截腰身展露出来。
“荒郊野外的,你这不合...”徐星辞话说了一半,猛地顿住。
程九安腰很细,皮肤很白,人鱼线也很明显,这些徐星辞都知道,当初在堰州阴错阳差的那一夜,他曾经一寸一寸抚摸过。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程九安白白净净的腰侧,此刻贴着块很大的纱布,纱布最中间的地方,还隐隐约约透着红色。
“你这怎么搞的?!”徐星辞连忙俯身凑过去,有心想碰纱布,又顾忌着会把程九安弄疼,“怎么伤了这么大一片?什么时候伤的?我怎么不知道?”
“有几天了。”程九安说得随意,“试炼时受的伤。”
“试炼?”徐星辞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啊,你爷爷搞的惩罚。不是,你爷爷是有什么大病吧?!自己亲孙子,罚点儿什么不行,真还弄伤了?还伤了这么大一片?”
越说徐星辞越气,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怪异感也跟着翻腾起来:“都这么多天了,还在渗血?只包扎没用,得去医院看看缝几针。”
话说出口,徐星辞才想起来,别说医院了,他们这会儿被困在秘境,就连换个药换个纱布都没可能。
想着想着,徐星辞终于意识到,这个位置,这么重的伤,一般人怕是连手都不敢抬,程九安这几天还没事人一样东奔西跑,就在刚刚,他还攀着树干,准备往上爬。
“伤成这样,你还敢爬树?!”徐星辞猛地瞪圆眼睛,“这没爬两下伤口就得崩开。”
“所以我不是说了嘛,爬不了。”程九安小声辩解。
他不提这茬还好,这一提,徐星辞彻底反应过来,刚刚如果不是他叫停,又忍不住开口给了准话,程九安这会儿应该已经攀着树干爬上去了。
带着这种伤,面无表情爬上去,然后借着厚重的衣服遮挡,即使伤口崩开流血也可以瞒住,就算之后发炎发烧什么的,只要足够能忍、装得足够像,就没人能发现...
“程九安,你脑子是进水了吗?”徐星辞腾的一下火了,“这里是秘境,正常人进来都不一定能好好出去,你现在眼睛出着问题,身上带着伤,却tm提都不跟我提?我今天说上树你就往树上爬?我明天要是说下水呢?你带着这么大片伤,也一声不吭跟我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