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人嫌我当定了[快穿](346)
另一个小弟子接话:“当时大家都吓坏了,好在最后大师兄用法力带着你下山,还嘱咐我们好生照顾你。你小子真是命大,我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雷雨天,若是碰上山石崩落,或者脚滑跌下山,那可就——”
池陆忽然挣扎着要爬起身,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去扶,池陆额角绽起青筋,瞪着他们,目眦欲裂。
“……他人呢,”池陆断断续续地问,“你们说,是他,带我下山?”
“是啊,”一个弟子扶着他,让他靠坐在床头,“逐舟师兄平时总是病歪歪的,偏偏今天下山时动用了不少灵力,施法将他自己与你二人都送回问阙,只不过耗去他不少心神,听说回到春将暮他就病倒了……”
他抽回手,池陆的手突然一把抓住他手腕,力道不像一个受伤之人,铁钳一样挣都挣不开。
“病倒了?”他孩童学语似的重复。
弟子一个哆嗦:“对,对,病倒了。大约山上寒气重,师兄身子骨又不强健,回来之后高烧不退,昏睡了一天一夜……哦,忘了说,你也昏迷了一天一夜……”
“什么寒气不寒气的!”另一个弟子又抢话,求证似的看向池陆,“雷雨交加,风雨变幻,加上之前师尊等人夜观星象,这可是魔尊现世之兆啊!魔界真正的后人就要露面了!池陆,当时只有你在山上,你知道大师兄去了哪儿,对不对?”
池陆阴沉地盯着他。另一个小弟子也禁不住好奇:“是啊小池兄,说来我们心里也犯怵,魔界又要有灾祸出世,人人都自顾不暇,偏偏这个时候逐舟师兄闲来无事去了不冠山顶,偏偏遇到几十年难遇的天雷,偏偏一下山,他就反常地病倒……你在山上看见了什么没有,究竟是怎么回事?”
池陆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一个来回,觑起双眸。
“……并没什么异常。”他面无表情,“听说不冠山镇着一方灵脉,山上灵气比之问阙更为浓厚,我便央求师兄为我开个小灶,带我去修炼。谁知遇到这种事,师兄为了护我,想必也受了伤,才会在强撑着带我下山后昏倒。”
两个八卦的小弟子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其中一人叹道,“还真是巧合……”
池陆突然撑着身子,彻底坐起来。
“我要去见他。”他嗓子里仿佛揉了把沙子。
两个弟子一头雾水:“什么?”
“闪开,”池陆入了魔一般,掀开被子,“闪开,我要见他……让我去见他。”
“他是谁?”
池陆忽的嗤笑,仿佛这是个再显然不过的问题。
“我自己可以走——都别跟着我!”他跌跌撞撞下床,忽然一把甩开伸过来要扶他的手,“必须是我,也只能是我一个人……”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
“他是不是被浇傻了。”其中一个悄悄使眼色。
“他说的到底是谁?莫非是逐舟师兄?”另一个满脸困惑。
池陆已经穿上靴子,深一脚浅一脚的,醉汉一般走到门口。听见逐舟两个字,他蓦然顿住脚步,回过身。
两个弟子倏地住口,心有余悸地后退一步,避之如瘟神。
二人讪笑:“砚泽,你去就是……我们不拦着你。”
池陆盯了他们片刻,那幽幽的目光鬼上身一般,令人观之不寒而栗。之后他转身推开门,脚步虚浮却急促,一脚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向那间他留宿了不知多少个夜晚的、熟悉的小屋奔去。
第121章 修仙09
吱呀。
门扉推开。
池陆急促喘着气,跨进门槛,反手将门带上。
房内十分安静,榻上的呼吸声清浅,规律得如同潮汐。
浑身骨头缝还隐隐作痛,池陆顾不得许多,一步一步上前。
阮逐舟正躺在榻上。青年墨色的长发如绸缎散开,脸色惨白如纸,唯独颧骨泛着潮红。阮逐舟额上搭了一条湿毛巾,身上盖着薄被,雪白里衣被汗湿了,双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紧紧揪着被角。
榻上人胸口微弱起伏,睫羽间或随着呼吸抖动。
池陆又上前一步,站在床头。他抬起手,指尖轻触阮逐舟额头打着的巾帛,湿漉漉的巾帛已然被阮逐舟滚烫的额头烘热,温度传递至指尖。
他面无表情,垂眸凝望。
褪去那层恶毒狡诈的外壳,此刻在病中昏睡不醒的阮逐舟看上去更加脆弱、柔软而毫不设防。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堂而皇之出入房间,只消一用力便能把那单薄衣衫从阮逐舟肩头扒下,露出那平直瘦削的颈和肩。
池陆的手并未在覆盖在额头上的巾帛停留过久。他先是视线向下,如刀刻磐石,一点一点沿着阮逐舟骨骼细挺的鼻梁向下,再滑过毫无血色的微张的唇,寸寸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