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迁徙(3)CP
所以跟管家道过谢,关上自己的套房门之后,他第一时间走到洗手间里,拧开冷水洗了把脸。
再抬头的时候,能从镜子里看见被手搓到泛红的脸颊和一双被冷水激红的眼睛。
别误会,没想哭,只是水太凉了。
电话突然响起,房间里信号不太好,付雨宁举着手机走去了套房内的私人露天花园。
心乱如麻间,甚至摁了两次屏幕才顺利接通。
电话那头首先传来一阵机麻自动洗牌发出的噼里啪啦声,紧跟着才是发小冯严的八卦拷问:“你龟儿子到底啥情况?包包找到没得?”
“找到了。”回答声音有点低哑。
“我咋个刚刚在电话头听到你喊‘姜屿’呢?你又遇到他了?”
“嗯,碰巧遇到。”
冯严生在C市长在C市,说一口标准的C市方言,不像付雨宁,在外上学工作多年,平时习惯了说普通话。
他一听付雨宁真的又遇上了姜屿,立马就问:“你俩好多年没见了吧?再见到他有啥子感觉?”
“没感觉。”回答地斩钉截铁。
多少年没见了?
其实分手之后还在学校或者各种留子局里碰见过几次,但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算来也有六、七年了。
“你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等过几天又要来我面前哭。”
“我哭过?”
“哭没哭过你自己心里没数?”
“好好打你的牌,小心今晚把把下不到轿。”
被诅咒了牌运的冯严立马回击:“你俩现在住一个酒店,不会立刻旧情复燃干柴烈火起来吧?今晚打算怎么睡?”
“睡、你?”付雨宁很无语地回答。
住在相邻套房的姜屿,刚走到私人花园里准备透透气,人还没站定,就听到从隔壁花园传过来的这句话,尾调上扬,透出一股曾经很熟悉的亲昵。
他摸出烟盒,看着庭院里芭蕉投下的阴影,沉默地点燃了一支烟。
第2章 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挂了发小电话,付雨宁顺势瘫倒在露天花园的沙发上,仰头看着琅勃拉邦的夕阳放空。
他的心情已经不能简单用“复杂”两个字来形容,毕竟马上要30岁的他,这么多年就爱过姜屿这一个人,只爱过这一个。
姜屿是个“惯偷”,不止今天偷走付雨宁的包,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轻轻松松偷走了付雨宁的心和全部感情。曾经在付雨宁这里,他享有最高的豁免权,一切行为都能被合理解释。
所以此刻,付雨宁下意识又开始帮他合理化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不合理。
首先,姜屿一个小有成就的艺术摄影师,满世界采风很正常;其次,自己今天背的包确实是姜屿一直喜欢的那种看着跟优衣库差不多但是价格会多出两三个零的牌子;至于酒店,姜屿这个富贵人家的闲散少爷出来度假采风不住最好的顶奢度假酒店还能住哪儿?
综上,姜屿应该不是故意来这里找自己的,一切只是巧合之中的巧合,意外之外的意外。
晚餐时间,不情不愿的付雨宁还是和姜屿一起坐在了酒店餐厅。
晚餐区被精心布置在花园露天泳池边,点着蜡烛,微风轻拂,碎星铺满夜空,月亮悬在天边,chill的度假感说来就来。
但付雨宁一点chill的心情也没有。
他换了身凉快的衣服,从头到脚依旧是各大奢侈品牌的热门单品。他不是什么第一眼大帅哥,长相毫无攻击性,只是因为平时工作的场合总是“先敬罗衣后敬人”,所以才习惯了兢兢业业捯饬自己。
坐在他旁边的姜屿就完全相反,一派的慵懒自得,一身浅色亚麻松松垮垮又皱皱巴巴,再有他那张经久未变的硬帅脸顶着,是不讨好任何世俗标准的矜贵。
层次分明的自来微卷比上学时长了点,从冷硬里又中和出一点成熟的柔情,一入座就引得隔壁几桌客人频频友善回头,以为是撞见了某位悄悄出来度假的电影明星。
这张脸,付雨宁曾用目光、手指和嘴唇描摹过千千万万遍。
所以被这张脸注视着,付雨宁需要在心里反复跟自己申明这不是一场约会,才能确保在坐下后立即煞风景地伸出手:
“钱包还我。”
姜屿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岔开话题:“你怎么这时候出来度假?”大有一副不叙这个旧不会还他钱包的架势。
付雨宁见势只好先认命收回手,反问道:“这时候不能出来度假?”
“不是……现在不还是工作日吗?”
“再继续工作,我可能就要死了。”付雨宁冷冷回答。
姜屿眉头如预料般皱起:“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几年工作压力太大,总是焦虑失眠,医生和朋友都说我再不停下来喘口气说不定哪天就得去自杀了,所以被迫休了个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