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馋鬼(51)CP
十月,周瀚生打来电话让罗钦言带小猫去做个例行体检。
到了宠物医院见到周瀚生,罗钦言被他那模样吓了一跳。
“你这是被谁打了?”尽管脸上已经消肿,但嘴角那裂口和淤紫仍然能看出当时动手的人力度之大,下手之重。
周瀚生侧了侧脸,抬手摸向那伤口,眼神闪烁:“还是很明显啊。”
“……”罗钦言自认凡是视力正常的人应该都能看出来。
周瀚生看他那无语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叹了口气说:“我爸打的。”
罗钦言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还有其他带自己小崽来看病的客人,于是咽下了好奇,决定晚点等周瀚生下班了再说。
小猫身体健康,做完体检又在医院蹭了个罐头,吃饱喝足了心情好,还主动走到罗钦言身边贴贴,尾巴尖勾起缠绕罗钦言的手腕,柔软的触感和熟悉的动作几乎让罗钦言误以为是林沐回来了。
但当他望向那双眼睛,他明白这只是一个巧合。
出神的片刻,周瀚生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罗钦言接过手道了声谢。
“你家猫好像性格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罗钦言摩挲着杯子,错开话题:“你小舅呢?之前总往这跑,今天周末怎么没见他来?”
周瀚生愣了下,而后低头苦笑:“大概不会来了吧。”
“怎么?高三学习太紧张了?”
“不是,他出国了。”
“出国?”罗钦言诧异了一瞬,想到周瀚生外公家的情况又了然,“那也不错,去美国吗?我记得你小姨也在美国。”
“我不知道。”周瀚生说完正碰上迎面进来换班的同事,于是示意罗钦言在外面等他,自己进去换了常服。
把小猫送回家后,罗钦言和周瀚生去了附近一家小酒馆。
还未入夜,店里并没有太多人,两个人点了单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说说吧,怎么回事?”
酒馆灯光昏暗,周瀚生微低着头,面容被阴影掩去,罗钦言记不得他是什么表情,只记得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和他在一起被家里知道了。”
“……”罗钦言被这一句话打懵了半晌,好一会儿才找回意识,他有些语塞,想开口说话又不知说什么。
好在服务生这时过来上酒,暂时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罗钦言不知滋味地喝了两口酒,才说:“你小舅?”
周瀚生抬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很难接受吧,毕竟就算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名义上也还是乱伦。”
乱伦。
罗钦言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词会和周瀚生这样的人联系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这个词太重了。
沉重到,大概提起都需要过载的勇气。
罗钦言不禁望向他,想从他的脸上寻找这份勇气的来源,周瀚生垂眸凝视酒杯里晃动的红色酒液,有什么东西破开了液体表面,坠入杯底。
“我知道这是错的,但我还是纵容了一切的发生,是我的错。”周瀚生饮下苦酒,也咽下翻涌的情绪。
“他也这么觉得吗?”
“他还小。”
年轻,所以莽撞,所以不考虑后果,所以拥有被赦免的权利,是吗?
“这是你给他找的借口吗,我想你应该明白一段关系是不可能只靠一个人维系起来的,年轻不是犯错的理由。”
“你也觉得这是错的是吗?”周瀚生抬起满含倦色与痛楚的眼问。
“不。”罗钦言摇头,“我不想对你们的感情做评判,更不想审判你们的关系,我只是想说,既然他是这件事里的当事人,起码不该因为年轻就撇开一切一走了之,留你一个人在这里面对。”
虽然如此说来,但罗钦言其实也明白,作为周瀚生外公的养子,本已是寄人篱下的少年,发生这样的事情,除了接受长辈们的决定离开,大概什么也做不了吧。
“对不起,我没有要指责他的意思,只是……”
周瀚生打断罗钦言的道歉:“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只是作为朋友,为我感到难过吧。”
“很辛苦吧。”罗钦言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周瀚生的酒杯。
听到这句话,周瀚生紧绷着的身体似乎一瞬间松了下来,他举杯回应:“谢谢,不管怎么样,已经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也许吧,罗钦言知道,这样的伤口也许只能靠周瀚生自己舔舐痊愈。
那么他呢?属于他的伤口是否也只能如此呢?
他和林沐的故事是否也会像周瀚生和傅遇明的故事一样戛然而止,可起码傅遇明活着,活着就有各种可能,故事的休止符还有被改变的机会,但林沐还活着吗?他还能等到被暂停的故事得到继续的书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