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尘沉默半晌才道：“您中毒了您知道吗？”

他在霍殷面前晃是为了试探霍殷是否能看穿此时的他是具傀儡，但晃来晃去，因为太靠近糜轻影，他从糜轻影身上嗅到了一股味道。

诡丹的味道。

他不确定，所以他才提出要抱一抱糜轻影。

糜轻影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讶异。

“我能中什么毒？”

晁尘问她，“您的修为是不是许久未曾动过？”

糜轻影沉默了。

她卡在道祖境后期已经有几十万年了，但她只认为成神之路艰难，未有其它想法。

可如今听晁尘这么一说，她才记起她也曾是和姐姐其名的天才，可姐姐已经飞升几十万年了，她为何一直未曾飞升，真是她天赋不够吗？

她问晁尘，“你说我中毒，那我是中了什么毒？”

“心足丹。”实际上，此丹名为心足诡丹。

但诡之一字，晁尘不敢轻易说出来。

“此丹不会危及性命，但会让你的修为止步不前。心足丹取心满意足之意，其意是要中丹之人懂得满足，不可贪心去追求至高无上的修为。”

晁尘认为这丹名取得极为讽刺，明明是存着害人之心，却要求被害人心满意足。

他一顿，又说：“心足丹炼制难度极高，虚仙大陆上无人能炼制出来。”

心足诡丹是神诡丹。

神诡丹只有神能炼制。

也就是说，心足诡丹来自神界。

同样的，心足诡丹的解药也只有神能炼制的出来。

刚想到这里，黑团团就提醒他巫不凡并没有神诡丹的丹方，更没有解毒丹方。

他纳闷，问黑团团，“你不是说所有诡丹他都知道吗？我怎么可能不给他看神诡丹的丹方？”

他那么爱巫不凡，怎么会不给巫不凡看神诡丹，难道他还能对巫不凡有所防备吗？

这样的猜想让他有些难受。

黑团团的回答让晁尘一愣。

黑团团说，在来到虚仙大陆前，它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神诡丹。

也就是说，这神诡丹是他来到虚仙大陆才出现在《混沌诡术》里的。

他一直都知道神诡丹的存在，因为他没有之前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靠黑团团的提醒，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巫不凡也知道。

糜轻影听到他的话，愣怔了很久。

她想到姐姐成神后时不时会来找她。

一开始，姐姐会带修炼资源给她，兴奋地跟她说神界的好，让她快点修炼快点飞升和她一起做神界姐妹。

后来，姐姐送给她一具傀儡。

傀儡是姐姐炼制的，姐姐说她不再是人神了，而是更高等的神。

她不清楚神怎么还有分高低贵贱，但从那之后，姐姐就极少下来了，她每次想起姐姐时，想到的都是姐姐说自己是高等神时那充满野心的眼神。

她最后一次见姐姐时，姐姐带走了傀儡，给她煮了一锅她最爱的瘦肉粥。

她当时修为已至道祖境后期，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但姐姐亲自下厨，她吃了。

那次她闹了肚子。

人只要还未成神，那就有五谷轮回。

正常的吃食修士可以用灵力化掉，若是坏掉的吃食，胃好的修士吃颗丹药也能没事，但胃不好的修士吃了也是会闹肚子的。

她的胃一向好，那次不知怎么的还是闹了肚子。

她想姐姐成神了，手艺变差了。

许久，她怅然若失道：“这样啊。”

她说：“傀儡身上是没有生气的，我碰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这句话，是给晁尘一开始问的那句：‘您是怎么看出来的？’的答案。

她又说：“你放心，这虚仙大陆上没几个人能看出来，就算想看出来那也得跟你的傀儡有所接触。”

晁尘看着她，“心足丹并不会要您的性命，但时间一长会让您连人形都难以维持。”

糜轻影恍然大悟，传到晁尘脑海里的声音并不带什么怒意，“难怪我这些年维持人形时总觉得累。”

她跟晁尘做交易，“我帮你隐瞒，你也帮我瞒着这事好吗？”

晁尘没有问她为什么，只道：“若之后我能得到心足丹的解毒丹，我就帮您解毒。”

算是报答糜轻影的恩情。

糜轻影阖上眼，应，“好。”

霍殷看糜轻影困了，小心翼翼地把糜轻影抱到怀里，又黑着脸瞪他一眼。

晁尘被瞪了也不生气，只是突然道：“您是因为糜长老才不肯飞升的吧。”

一年前见霍殷时，霍殷的气息很稳，可如今却有种满到要溢出来的浮躁感。

他后知后觉，霍殷之前闭关或许并不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是为了压制修为。

霍殷虎着脸，“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