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351)
他素来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数万年都这样走过来了,但今时今刻,他忽然这样的日子无疑是煎熬的,没有她参与的、一切都见不到她的日子,都变得无比煎熬,煎熬得让人发疯。
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她陪伴在他身边,没有她在的日子,他不知自己是怎么样忍受过来的。
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美好,两人共同缔造出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正是因为经历过这些,所以当一切美好皆如潮汐一般褪去的时候了,千帆过尽,他只能看到一片空落落的,近乎颓靡的沉寂。
内心楼台坍
塌,沦落为了一片废墟。
废墟之上,寸草不生,景象堪比外端的漫漫长夜。
与诸同时。
隔着一段并不遥远的距离,芙颂就在白泽的引导之下,看到了那一艘漂泊在海上的孤舟。
这里的海水比任何地方的海水都要冷,这里根本就没有白昼,芙颂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凛冽的海风吹拂着她的袖袍,将她的衣裾吹得猎猎作响。
风把海水的冷意一径地吹入了芙颂的心底,她听到心在慢慢结霜的细微声响。
她顺着吹过去的海风看到了沉浮在不远处的那一座庞然大物。
没有灯火,只有稀稀落落的月色,伶仃地罩在船身,距离有些偏远了,她看不清船内的具体情状。
她心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念头。谢烬就被关押在这艘孤舟上,已经被关押了一个月了。
她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并把他从这一座巨大的囚笼里救出来。
随着越靠越近,她的心律正在不受控制地乱跳,胸腔之中好像揣着一百只小兔子,正在狂乱不安地跳动着。
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芙颂驱策着瑞云缓缓靠近。
临上船前,她面向白泽,淡声问道:“回去之后,知晓如何与卫摧交代么?”
芙颂的招魂伞的伞刀还牢牢横抵在白泽的后颈处。
白泽艰涩地吞咽下了一口干沫。
“末将什么也不清楚。”
稍作停顿,白泽道:“不过,末将奉劝日游神一句,上船之后,尽早离开,否则,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言讫,白泽就识趣地退下了。
芙颂在原处驻留了许久,直至白泽的身影消失在了水天相接处,她才徐徐走上了这一片孤舟。
第102章
芙颂缓缓靠近船上,心律如擂鼓一般怦然直跳,不知是不是紧张的缘由,她扶着桅杆的手隐微地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她撤下了祥云,改“飘行”为“徒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攀上了船。原以为有结界,她甚至都做好了硬闯的准备,结果,竟是一路通畅无阻地入了内。
芙颂心中浮起了一丝讶异,但这一份讶异并未维持多久,很快被另外一种酸胀的思绪取而代之。
绕过缥白色的风帆,穿过狭长的船廊和阶梯,径直往底下地窖里走去——白泽说,昭胤上神就被关押在地窖里,而偌大的孤舟上,地窖就只有一处,芙颂很快就找寻到了地窖。
“吱呀”一声清响,地窖的门被推开了,这一份动响在岑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晰。
海风徐徐吹过她宽大的绀碧色袖袍,浅薄的月色裹挟着她身上热潮温腻的气息一路游弋入内。
空气里撞入海水的咸腥气息,还有若即若离的芬芳,
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她和他遥遥相望。
在颠沛流离的视野之中,谢烬眸色黯沉了几许,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极细的线。
为何会在此处看到芙颂?
是连续一个月被关押在此处所产生的错觉么?
还是说,她是天道故意派遣下来故意蛊惑她的山野精魅?
还没等谢烬的思绪回过神,一片浓湿的水色雾气之中,这只纤细娇瘦的山野精魅朝着他飞奔而来,海风将她的裙裾吹成了一片碧色的浪花,浪花稀里哗啦打湿了他袍衫,下一息,他的怀里撞拱进来一个极其温热的娇软触感。
“你还活着,太好了!……”
哽咽的声音从怀里细细弱弱地传了上来,几如幼兽的呜咽。
有一股潮濡的液体在悄然之间浸湿了他的前襟。谢烬明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栗。
他俯眸下视,看到了乌黑如泼墨般的长发,她跌跌撞撞扑入他怀里的时候,鬓钗散乱,乌髻流淌在他的胳膊和手腕上,发梢儿拂扫在他的腕肘处,掀起一片难耐的颤栗。她整张小脸埋抵在他的怀前,虽然看不清具体面色,但他能够想象地到,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直至这一刻,他才真正觉察到,芙颂是来到了他身边。
她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着的,并非虚无缥缈的幻影。
谢烬抬起手,下意识想要回抱她,但听到缚神锁牵动在地面的钢索声,这沉重带刺的触感如一盆冷水兜首淋下,是通身遍体的彻骨寒意。谢烬缓缓垂下了手,克制住了要回应芙颂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