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379)
“你!”斗
姆目眦欲裂,颤颤地指着谢烬,“你身为天道麾下的近臣,不遵禀天帝懿旨共御魔道也便罢了,如今居然还敢与魔道狼狈为奸,你是完全背弃了天道,不把天道放在眼底了么?”
谢烬并没有看向斗姆,也未理睬她的一番激情陈词。
他素来就不喜欢与道貌岸然之人虚与委蛇。
天帝眸锋陡地一厉,挥手吩咐戍守在身侧的天兵神将速速擒拿住谢烬。
数千披坚执锐的兵将,裹挟着排山倒海一般的泱泱气旋,转瞬之间铺成了一张庞大的、黑色的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锚定了谢烬所在的方向,速速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谢烬发招更加迅猛,他手执椽笔,以地面为画布,画摹了一个巨大的阵型,他伫立于阵眼之中,仪容凛冽,手腕下侧的宽大云袖教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淡阖着狭长的双眸,发动了“时空停滞”这一招。
刹那之间,方圆十里的时空,一霎地陷入了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那纷纷围剿而至的天兵神将,一个个被定格在半空之中,远观而去,就像是一片决堤的墨色蚁巢,密密麻麻的人影渗透着一种细小幽微的恐怖。
但在此时此刻,他们被完美地定格在半空之中,悉身如同凝固僵化的雕塑,丝毫动弹不得。
天兵神将们所酝酿的招式,此时此刻也随着身体而一起定格了。
气氛肃穆且凝滞。
斗姆也跟着一起被定格了。
“时空停滞”这种招数,属于高位神祇的大招,对一切修为在昭胤上神之下的人都极其管用。
斗姆的修为稍逊色于谢烬,是以,她也被定格住了。
但斗姆的双眼是能够动弹的,她眼睁睁地看着谢烬由远及近地走来,错开了她,朝着天帝的方向走去。
谢烬打算做什么?
是要弑君么!
谢烬慢条斯理地走到了天帝面前。
手指如一枝细腻的工笔,细细描摹着王座上的每一寸肌理。
天帝阴晴不定地望着谢烬的行止,沉声说道:“事到如今,你们的计划是篡位弑君吗?”
谢烬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浅然一笑道:“也不算全对,篡位是要篡位的,但弑君嘛,还不至于。”
“篡位”二字,俨同一根惊堂木,从高处震落而下,一句震落在天帝的心头。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因是极其愤怒,额角处青筋狰突,冕旒之后的整张面容完全扭曲在了一起,五官庶几是扭曲到了一个点上。
天帝斥道:“你是不是受了那个魔女的蛊惑,才生了反心?你不该自断前路,更不应该自斩前程!”
谢烬一本正经地淡声纠正道:“她不叫魔女,她叫芙颂。”
天帝:“……”
在天帝的眼中,魔女与芙颂是画上等号的,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本质差别。
谢烬稍作停顿,又继续道:“我们之所以会反,你们天道难道不该反省了一下?”
问题抛到了天帝身上,将他砸得猝不及防,怒声道:“天道是绝对正义的,该反省的,是你们这些不把天道放在眼底的人。”
“陛下口口声声天道天道,一天到晚将天道挂在嘴上,讲究什么公平正义,实质上,你是在借天道作为一个幌子,做了一堆腌臜的事儿。”
在天帝怔忪的注视之下,谢烬一字一顿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陛下想必是对这句话并不陌生吧?”
天帝凝声说道:“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的意思非常简单。”
谢烬冷白修长的指尖一路滑到王座的顶端,视线的落点定格在天帝的面容上,他勾住了冕旒的串珠,一记沉腕拽扯,岑寂的空气之中忽然听见“噗通”一声清响,那冕旒上的串珠崩裂了去。
刹那之间,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陛下曾经对芙颂做过什么,我也会悉数奉还。”
天帝道:“朕对芙颂能做什么?”
谢烬道:“到底做了什么,陛下心里清楚。”
天帝道:“我栽培芙颂,把她栽培成了日游神,她倒好,如今成了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与魔神沆瀣一气,朕岂能轻饶她?”
谢烬道:“当初魔神与灵珀凰主定居在归墟,凤凰一族原本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陛下给凤凰一族的长老下达了诛魔令,强制命令他们执行此任务。灵珀凰主之所以会失去记忆,之所以会跟魔神相互残杀——”
谢烬扯了扯唇角,唇畔浮起了一抹寡淡的哂意:“也是陛下的功劳吧?”
一抹异色浮掠过天帝的眉眼,他眼底浮泛起了一抹忌惮的光泽。
数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一直是他讳莫如深、最不愿意追溯回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