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56)
梦嫫瞠大了眼眸,似乎十分意外他会做出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但随后恢复惯常慵懒的样子,笑道:“方法很简单,你也躺下睡一觉,入睡后,我会将你的梦与她的梦魇串联起来,相当于打通了两片时空,时空接轨后,你就可以去往她的梦魇了——当然,这也有副作用,你能去她的梦魇,她也能去到你的梦里。两个人互相在对方的梦里错过,也是有可能的……”
话落,毕方就第一个不同意:“不成!主子睡下了,你故意捣鬼怎么办?你事二主,谁知道哪边风一大,你就倒向哪边了。”
谢烬没有言语,想来是默认了毕方的意思。
梦嫫露出了受伤的委屈面态,作西子捧心状,道:“人家就知道会受到你们的怀疑,所以请来了外援。”
笃笃笃——
屋外响起了叩门声。
毕方前去启门,只一眼,怔愣住了,周旋一会儿,踅返对谢烬禀报道:“是卫公子。说是主子叫他来屋中一聚。”
谢烬敛了敛眸,他根本没有叫卫摧来。
他对上了梦嫫慧黠的视线,这诡异的一切终于有了具象的答案。
是梦嫫假借他的名义,引来了卫摧。
时下,谢烬吩咐毕方送客,到底迟了一步,卫摧十分自来熟地入了厢房,边走边道:“到底有什么事又要吩咐老子?老子可忙得很——”
男人的话音随着步入寝屋戛然而止。
卫摧惊异不定的视线,在床榻上的人儿与谢烬之间来回巡睃,目光落在两人牵握的手,愕然道:“……羲和姑娘怎的会在你屋中?”
谢烬处惊不变,神色坦荡,他一晌替芙颂掖了掖衾被的被角,一晌低声道:“时局紧迫,容后解释——”
但卫摧是个刚正不二的烈脾气,听不进去,捋起了袖口,露出壮实的胳膊:“老子拿你当兄弟,你敢撬老子墙角?!”
说着,他扑上去作势跟谢烬厮打在一起。
“……”谢烬蹙眉,见招拆招,反手抬起胳膊,摁住卫摧的脖颈将他锁在墙上。
对峙之间,肉搏声起,不免磕磕碰碰,茶案屏风衣椸花瓶等物悉数撞歪在了去,毕方心惊胆颤地在背后收拾烂摊子。
这场景,怎一个乱字了得?
偏偏梦嫫还在故作无辜劝架:“别打了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再打下去,天都亮了,还救不救人?”
两人同时止手,了悟这厮才是始作俑者,各抡一拳招呼到他面门上,打得梦嫫咿咿呀呀惨叫起来。
谢烬提溜起他,拎到炭盆上空:“进入梦魇,可有时间限制?”
梦嫫顶着两只被打肿的眼睑,害怕毁容,忙捂着脸老实巴交道:“……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殿下需要在两个时辰内,找她的遗失的非毒。否则,您也会跟她一样,永生永世困在梦里出不来。”
两个时辰。
留给谢烬的时间不多了。
卫摧还在局外,谢烬遂是言简意赅地将事情叙述了一遭,且道:“今刻,我需要找到她的非毒。接下来,拜托你看守梦嫫了。”
卫摧虽性情莽直,但也大概了解了全局,他咬牙答应,道:“老子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老子不知你以什么手段撬墙角的,但从现在开始,咱俩公平竞争。你若是找不到她的非毒,老子自会去她的梦魇找,并安然无恙地将她救回。但从那时起,你就是输家,就是败将,你莫要再缠着她。”
谢烬淡哂:“呵。”
缭乱的雨光打落在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战火在燃烧。
谢烬神态晦暗不明,在沉默的尽头,他看了芙颂一眼,继而不疾不徐地开腔:“她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自由和意志。我不会跟你赌。”
谢烬未言说出口的是,他有十成的把握,卫摧的后半截话不会实现。
芙颂是他的枕边人,要护,也只能他来护。
第20章
“漂亮叔叔,要买画吗?”
春雨时分,蜀州莲生宫一座王母娘娘庙外,谢烬撑伞停在一处画摊前,摊主是一个小娘子,丱发双髻,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张肉嘟嘟的包子脸,脸上生着星星点点的小雀斑,像是一枚枚浮在海上的星子,闪闪发光。
这是小时候的芙颂吗?
哪怕是入了梦里,周遭的环境,跟真实的世界似乎没有任何区别,连她的一呼一吸都十分真切。
谢烬行前半尺,离芙颂离得近了,明晰地看到她鼻尖上蘸染了的绿色颜料。
小娘子满脸希冀地问他要不要买画。
春寒料峭,昼雨潇潇,街衢上冷冷清清的,来祭神的香客寥寥无几,小娘子的生意自然难以强差人意。
适逢倒春寒的时节,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合襟绿袍,形制是莲生宫的弟子校服,袖端和袍摆处,皆用银丝线描摹有庄重慈悲的莲花图纹,在雨光的照拂之下,莲花熠熠生辉,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