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跟我是对抗路(116)
“行吧。”陈护工把钱塞到兜里,又叮嘱他说,“你要是忙不过来就联系我,我们在医院里做惯了,门路多,找几个靠谱做事的人不难的。”
这种事的流程盛郁在四年前就走完一遍了,甚至还是在同一家医院。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也不想平白增加这样的阅历。
陈护工又陆陆续续说了很多,沈勘走进病房时,看见盛郁在和她说话。病床旁边还站了个陌生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
“你是沈勘吧?”见有人进来,男人立马走到沈勘面前,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向他伸出手说,“你好。”
这个说不上热情且十分商务化的打招呼方式,让沈勘觉得很别扭,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或者说盛郁又是怎么向他介绍自己的。
“你好。”沈勘朝他颔首,“你是哪位?”
“盛文光。”盛文光讪讪地把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去,眼睛往盛郁那儿瞥,“是盛郁的小叔。”
小叔?仔细看还是能找到相似点的,比如嘴唇的薄厚程度,眼距间的宽度......但盛文光周身给人的感觉不大舒服,第一眼望上去像一个不大斯文的斯文败类;举手投足间颇有些像沈群山,却又没沈群山那么游刃有余。
总结来说,是个四不像。
不管是从盛文光向沈勘打招呼,还是到他介绍说是自己的小叔,盛郁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也许是这些日子折腾得太疲惫了,又或许是被接二连三的消息冲击到麻木,沈勘觉得他一下子瘦削了很多。
三个男人不说话待在病房里略微有些尴尬,盛文光似乎烟瘾上来了,摸了摸西装裤里的烟盒,朝门外指了指说:“出去聊聊?”
盛郁没有回答,默认跟着他出去了。
盛文光一走,沈勘莫名松了口气,不仅仅是他,陈护工也得以松懈下来,给他削了个苹果。
“谢谢阿姨。”沈勘找了个凳子坐,边啃着苹果边问道,“那个四不像什么时候来的?”
徐奶奶第二次住院后,沈勘经常来,陈护工看他跟看盛郁差不多,听他这么称呼盛文光,没忍住笑了笑:“在你来之前没多久,我猜应该是小郁通知的。你也觉得他怪怪的?”
陈护工是雇来干活的,不好在背后议论老板,只用了“怪怪的”这个词儿来形容。沈勘没她顾忌这么多,心说哪里只是怪,自个儿亲妈住院一次也没来探望,烂摊子全留给上高中的侄子,好不容易肯露面还是在下病危的时候。
这是纯畜生!
沈勘一想到病危,哀恸大过愤懑,不管盛文光来不来,结果都不能改变。
病痛把人折磨得不像样子,沈勘看着病床上瘦骨嶙峋的徐奶奶,心里忽然很感慨。明明不久前他还看到她坐在藤椅里给盛郁织毛衣,在沈勘有口无心地说她是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时,也会夸他是个活泼的小伙儿。
回忆仍在继续,沈勘鼻子一阵发酸。
第59章 卖房
沈勘印象里的盛郁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装货, 不管是多数时候扮猪吃老虎,还是老实人皮下的闷骚属性,伪装精湛到能把所有人都骗过去。
从徐奶奶下病危到过身仅仅隔了两天, 沈勘这两天看到的盛郁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他原先以为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盛郁已经做好能坦然接受的思想准备。
但那天晚上回宸湖公馆的时候,一整天都没说话的盛郁忽然抱住他,把头抵在他的肩窝处。
“沈勘......”他轻声说,“我好像没有家了。”
肩上传来湿热的触感, 盛郁的眼泪透过衣物落在沈勘的锁骨上。
人在命运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徐奶奶是这样,盛郁也是这样。到此为止, 他们似乎都撑不住了。
沈勘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也许是他天生不会安慰人,又或许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话都是无用功。
他抬手揉了揉盛郁的头发,用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安抚着。
但沈勘必须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确实缺少天赋, 他发现自己越是安抚,盛郁哭得就越厉害。一开始还只是小声地呜咽,再到后面变成了抽泣。
“我想我爸了。”盛郁仍保持着埋头的姿势,说话声音有些瓮声瓮气。
沈勘安抚的动作一顿, 四年前的盛郁是不是也是这样, 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屈着腿, 头低低地枕在胳膊上哭泣,他摸着盛郁的脑袋说:“已经做得很好了,很快会过去的。”
盛郁哭了很久, 沈勘的胳膊麻得没有直觉也任他靠着,直到孟芝华的一通电话打来,打断了屋子里久违的平静。
“你要回家了?”盛郁抬起头放开他,用力吸了吸哭得有些泛红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