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残疾维修工[八零](39)
实在想不出去处,她只能带着行李先去了田曼的店里,毕竟是自己在这里唯一的朋友,要离开也得跟她打声招呼。
倒是田曼看见她拎着一大包行李,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满脸震惊地问她:“乐阳你要去哪儿啊?出什么事了?”
今天裁缝店里的生意还挺好,江乐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一个大姐拿着布料过来跟她商量款式,江乐阳不能耽误她的生意,赶紧让她先去接待,自己找了个小马扎坐在店门口。
看天、看云、看人。
最后目光又回到田曼身上。
她家里条件不好,小学都没上完,只会最简单的写字和算数,在这个年代好像就应该早早结婚生子,围着锅台转完这一生,可她还是坚持把这个裁缝铺撑起来。
她会去市中心的百货商场逛一整天,看现在时兴的款式,会花钱去买明星的画报,放在店里给顾客们挑选,做一件衣服、一条裤子,只能拿到一块多钱,还有些大婶拉着她讲价,做衣服还得再送几颗扣子。
生活艰难,可是她一直在往前走。
靠自己的手艺谋生,步步都走得踏实。
落日被低矮的平房遮去一半,江乐阳却在田曼身上看见了朝阳。
是她错了,生活本来就不该是围着谁打转,不管是在八十年代还是二十一世纪,这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接受过新时代的教育,思想独立、能力优秀,在卷成鱿鱼的新时代都能考上编制,在处处是春风的八十年代,更不该依附男人生活。
走出陆家的门,江乐阳才算是真正走进了这个时代。
田曼在小本子上记清楚大姐的尺码和要求,才有功夫回头看坐在门口的江乐阳,她眼睛里已经没有迷茫和悲伤,倒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拖着椅子坐到江乐阳身边,继续问她:“乐阳,家里出什么事了?怎么把行李都带出来了?”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出去找个工作。”
江乐阳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现在豁然开朗,语气里也更多的是轻松,她是学英语的,上大学的时候生怕卷不出头还把口译和笔译证都考了,这个年代英语还没有那么普及,以她的水平,想找份工作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你来我这儿上班呗,给我当个账房啊。”
江乐阳拉过她的手,摸到她都还没来得及摘下的顶针,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明明她也就是挣点辛苦钱,还要养活自己和母亲,全靠勤俭才能有点结余,却还是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说要给自己一份工作。
江乐阳认真想了想,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去南方试试,那边有很多外贸公司,现在又有政策扶持,应该有很多就业机会。”
总要先走出去,更多了解这个世界。
田曼以为她就是想找个事干,打发打发时间还能赚点钱,毕竟陆家这几年又是修房子又是买货车,怎么看都不需要江乐阳出来养家糊口,可是听见她说自己要去南方,才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啊,那么远,陆锋知道你要去吗?”
“我没跟他说。”
其实领证之前,江乐阳提过自己会去找工作,后来一直被搁置,哪里想得到现在闹成这个场面。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都不跟他商量商量吗?”
“小曼,我和他已经分开了,以后我要靠自己过日子。”
江乐阳做不出背后诋毁别人的事,在陆家的事情一句两句也说不清,她想明白了自己的前路,却还没想明白和陆锋的关系,只能用一句轻飘飘的分开带过。
“为啥?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给你出气。”
这个年代离婚还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甚至田曼只上过小学,在她的意识里都还分不清离婚和休妻的区别,总之都是让女子蒙羞之事。
一听见江乐阳这么说,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站起来就要去找陆家人理论,江乐阳赶紧抓住她的手安抚。
“没有受欺负,是我自己想明白了,我要开始自力更生了,你是我的好朋友,你该恭喜我啊。”
自力更生。
田曼突然就不想再追问了,满肚子的话全都烟消云散,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这一刻,她完全理解江乐阳。
就像她非要自己出来开店,哪怕当个体户再艰难,但是每一分钱她都挣得无比踏实,她才不要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子,被对方的家庭挑三拣四。
“对,我该恭喜你!”
不过想去南方也不容易,现在干什么都需要介绍信,住招待所、买火车票,没有介绍信的江乐阳寸步难行,田曼跟她头脑风暴分析该怎么办,终于想起来自己家里有个二叔,就在招待所里上班,找他的关系应该能解决住处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