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欢从里面出来，一身素色长裙，未施粉黛。

这段时间不见，她也憔悴了很多，整日在佛前为温景舒诵经祈祷。

温绍仰头看她，瞳孔有了星星点点的亮度。

“意欢……”

他喃喃道：“夫人，我知错了，你惩罚我好不好？”

明意欢低头看到他额角的白发，心里复杂。

“王爷，不，镇国公……”

她没有叫夫君，温绍瞬间暗下了眼。

明意欢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其实当年的事情，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责任。”

她身为母亲，允许别人在孩子身上留下伤疤，也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虽然日后温绍对温景舒的怀疑监督，明意欢并不知情，但也不意味着这件事她可以全身而退，可以完全不承担罪责。

明意欢苦涩的笑：“如果我当初多关心一下景舒就好了。”温绍慌乱的膝行两步，抬手小心翼翼抓住她的裤脚：“夫人……”

只说了两个字，他声音哽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曾经做错的事情，就算再怎么解释，也是做错了。

温绍垂下眼睫：“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明意欢突然道：“我们回去吧，回王府。”

温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安静了几秒后，他才抬起头，不可置信的问：“你……你说什么？”

“回王府！”

明意欢再次重复。

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她也是想温绍想的要命，担心男子在前线会不会受到危险，担心他吃不好睡不好……

见到温绍的那一刻，更加是心疼，难过，百感交集，但最多的，是骨子里掩饰不住的对男子的思念。

她也是这件罪恶事情的参与者，没资格说原谅温绍，但，也做不到与他真正的老死不相往来。

明意欢抬起头，泪水在眼底浮现。

罢了，既然这样，就回去吧。

回到那个温景舒长大的地方。

日夜佛前祈祷。

消除她半生的罪孽。

第160章 云慕篇（八）

五月初，明南熙处理灾情，同样班师回朝。

牛牛受他的邀请，跟着一同回到京城，暂住太子府。

休息了几日后，她看到了云慕。

男子没了之前风光霁月的模样，胡子拉碴，一脸颓废，是在那天午后，悄悄潜入太子府的。

看到他的一瞬，牛牛愣住，完全和之前的那个仙人联想不到一起去。

他站在牛牛面前，盯着她，双目猩红：“你们，从妖界出来了？”

牛牛点头：“嗯，出来了！”

云慕张了张嘴，没说话。

可牛牛知道他想要问什么，认真回答：“软软恢复记忆了，她选择放弃一切变成人，和温景舒在一起。”

云慕腿软的险些跌倒，身子踉跄了一下。

等了这么久，还是这样的结果吗？

牛牛稍作犹豫，劝说道：“云慕，你该放手了。”

“放手……”

云慕苦笑的闭了闭眼，一滴泪划过：“为什么不是我啊，为什么陪在她身边的不能是我。”

感情这种事情，牛牛也不是很懂，不知道该怎么解答，沉默住了，

过了一会儿，云慕自己转身，狼狈的离开太子府。

来的时候是偷偷潜入的，走时却没了那个偷偷摸摸的心思，刚一出门，就被侍卫发现，团团围住。

牛牛赶紧道：“这个是我朋友，来找我的，你们让他走吧！”

侍卫面面相觑，并不是跟听她的。

即便牛牛是明南熙带回来的人，但她终究是客，不是主子。

云慕心如死灰，径直往前走，身前横了一把刀也当没看见。

反而是前面的侍卫怕他真的是客，再伤到，节节后退。

赶过来的明南熙看到这样的场景，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听我师父的。”

至此，云慕才离开太子府。

牛牛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深思。

情爱，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一个仙自甘堕落成这副德行？

不懂不懂！

她摇摇头，满脸迷茫。

明南熙屁颠屁颠的凑过来：“师父，我刚学的酱牛肉，您尝尝？”

牛牛：“……”

某人并不知道牛牛真的是牛。

所以，她低头看着同类被切成薄片，沾上酱料，还摆的很好看，心情格外复杂。

“谢谢，我不吃牛肉。”

“哦”

明南熙失望的暗了暗眼神，仅仅过了几秒，又起了兴致：“那师父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学。”

……

*

明欣语拎着食盒从宗人府外面出来，看天空，阳光明媚的。

放弃了权势争夺之后，明世成被关在里面，却心情不错，每日看看书，研究研究下棋，三餐都会由明欣语亲自送过来，父女一起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