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上司是我前男友(19)
何楠以前很少过问他的绘画灵感问题,用他的话说他对艺术一窍不通,说再多也只是给席清添乱,但眼看着席清烦躁郁闷,像一株日渐失去水分的植物,他的心也微微揪紧,试图帮他解决问题。
他试探着道:“要不你试试以前是怎么画出来的,现在还这样?或许找回过去的习惯和状态,能够重新点燃你的灵感。”
席清一怔,拨弄沙拉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以前是怎么画的?
在很久以前,他的灵感像是喷泉一样汹涌而澎拜,几乎从起床开始脑袋里就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大部分时候他会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关进画室里,隔绝外界的纷扰,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付诸实践。
那时候灵感不是他需要苦苦追寻的东西,它是主动缠绕他的藤蔓,是自动汹涌的潮汐。
是什么时候开始枯竭的呢?
他知道的,是三年前。
和陆行舟分开后,他把自己关在了画室,静静地看着窗外流淌的车流,一看就是三天,那三天里他除了正常的吃饭,其他时候都在发呆。
他画了最后一幅完整的画。
也给自己和陆行舟的关系画上了句号。
他没办法不承认,曾经的陆行舟就是他的灵感缪斯。
只要呆在他的身边,他的心就会控制不住得雀跃,生活里的每一件小事在他眼里都充满着快乐的气息。
做饭时锅里飘起的热气是邪恶的女巫正在熬药,空气里漂浮的尘埃是舞动的精灵,洗干净的碗变成了排列整齐的士兵,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个他看不见的、庞大的王国……
那些微不足道的日常,那些被陆行舟忽视的细节,在他眼中都被赋予了奇异的光彩和生命力,迫不及待地想要跃然纸上。
而在陆行舟离开以后,他每天昏昏欲睡,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生活,三餐都靠外卖,其余时间都在发呆。
他不再观察周围的一切。
灵感自然也消失不见。
他曾经视为生命的、为之骄傲的艺术,竟然可悲地寄生在一个从未真正在乎过他的男人身上?
席清怔然,手中的叉子脱力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响,在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里显得格外刺耳。
何楠被这声音惊得抬起头。
席清已经站起身了,他的身体有些摇晃,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避开何楠想要搀扶他的手:“我……我想静静。”
他需要黑暗。
需要绝对的寂静。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身后空荡安静的别墅,将草坪上的喧嚣、烧烤的烟火气、以及何楠那双充满担忧和受伤的眼睛,都抛在了身后。
他仓促地回到并不熟悉的房间,颓然地倒在了床上,忍不住捂住了脸。
“笃笃笃——”
“笃笃笃——”
耐心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扰乱了席清的心。
第10章
席清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没动:“何楠,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我想安静一下。”
“何楠”没有出声。
席清这才睁开眼看过去,然后就吓了一跳。
门口站着的人,根本不是他以为会追来的何楠。
是陆行舟。
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走廊昏暗的光线从他身后透进来,勾勒出他冷硬利落的轮廓。他不知何时换下了西装,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他脸色淡淡的,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薄唇微抿,比起洗手间里的沉凝和压迫感,此时的他和从前的他更像一些,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临危不乱的模样。
“席清。”陆行舟的声音不高,带着他习以为常的冷淡,穿透了室内的寂静,“我们谈谈。”
他站在那里,好像笃定了席清会同意一般。
谈谈?
谈什么?
谈他这几年像个可怜虫一样崩溃吗?
还是谈谈他们两个人之前那不值一提的虚幻的爱情?
真可笑啊。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感情,动情的是他,失意的也是他,分开后心绪难平的也是他,时隔三年,挣扎着好不容易忘掉的也是他。
而陆行舟呢?在这段感情里,他永远那么理智、成熟、稳重,永远都懂得取舍,永远都知道该怎么全身而退。
这段感情里,他好像在唱独角戏。
更让席清崩溃的是,三年前,在他们分开后,他还曾经期盼过,期盼着陆行舟会回头。
他明明很好哄的啊。
倘若分开以后,陆行舟找到他,两个人能够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倘若陆行舟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他都觉得,自己未必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