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陈老板挂断电话就推了个微信给他。

席清先点开资料看了一眼。

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X，头像一片漆黑，朋友圈则是干干净净。

席清皱皱眉头，这不像是一个正常的、需要拓展业务的艺术品代理人的社交账号。正常的代理人，朋友圈至少会展示一些艺术品咨询、拍卖信息，或者至少有一些生活化的内容才对。

但想了想可能每个人的职业习惯不同，他还是选择了添加。

对方同意的很快，他一发过去，对方就通过了申请——倒像是一直在等他一样。

聊天框里一片空白，两个人都沉默着。

半晌，席清才舒了口气。

是他有求于人，也该他主动才对。

[席清]：您好，李先生，我是席清。

屏幕顶端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席清屏住呼吸等待了一会儿。

那行提示闪烁了几秒，又消失了。

没有消息发过来。

又过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再次出现，依旧闪烁，然后消失。

席清：？

对方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在席清觉得奇怪，打算切出去时，一条简洁的消息终于跳了出来。

[X]：。

[X]：画可以看，时间，地点。

直接、高效、不容置喙。语气里没有丝毫属于代理人的职业性热情或者客套，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席清看着这简短的两行字，怀疑自己加错了人。

他仔细看了看账号，和陈老板发给自己的一样。

[席清]：麻烦您了，请问您那边什么时候方便？地点可以由您来定，画廊或者比较安静的地方都可以。

他将选择权推了回去，想看看对方会如何安排。

消息发送后，又是长久的等待。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停留了更久。

[X]：陈老板说你平时不爱出门。

[X]：明天下午去你家？

虽然只是个问号，但席清总有种他觉得自己会答应的感觉。

明天下午吗？

之前何楠给他打电话，说明天团建就结束了，打电话跟他说的话，他应该是想自己去接他才对。

[席清]：下午三点可以吗？答应了一个朋友下午去接他。

虽然那幅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很重要，但他最近对何楠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愧疚。

更何况，他和陆行舟已经结束，他想要一个全新的开始。

经历过三年前陆行舟的冷淡，他平常和何楠说话、相处的时候会格外注意，除了暂时没有办法更近一步的身体接触以外，他尽量不会让他的话落空，也不会让他缺少期待。

微信那头迟迟没有回应。

席清已经做好了对方不同意的准备——他这样似乎有些拿乔。对方说不定除了明天没有时间，也或者因为他的“拒绝”而感到不悦。

他提着心。

手机屏幕暗下来，对方没有回复。

席清搅了搅碗里半冷的粥，勉强吃了几口。

他又看一眼手机，是拒绝了吗？还是因为他的“不识抬举”？

席清不知道。

但他也没有太后悔。

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去，被他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微弱的光线在昏暗的角落显得格外刺眼。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代理人没有回他，而是何楠发来了消息。

[何楠]：照片.jpg

[何楠]：惊恐.jpg，我的天，他们竟然还想去爬山。

[何楠]：被抓壮丁了QAQ，明天应该回不来了！

[何楠]：你明天不急着去看中医的话我后天陪你去好不好？

席清先回了何楠。

[席清]：没事儿，你放心去玩，我不着急。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就在他回复完何楠消息的后一秒，代理人就发来了消息。

[X]：下午三点？

[X]：可以，方便的话可以一起吃顿晚饭。

对方这样好说话，一起吃顿饭不是什么难事，席清一口答应下来。

那边没有再发来消息。

席清拿上手机回了家。

对方既然说要来家里，依照陈老板说的对方对艺术很感兴趣，多半会想要参观一下画室。

席清打算好好把家里收拾一下，免得对方看见一团糟太失礼。

——一团糟是夸张的说法，席清顶多清了清灰，唯一比较乱的只有画室，偶尔他上头的时候，颜料会飞溅得乱七八糟。

*

席清给这位代理人李先生发过了地址。

第二天他吃完午饭先照例进了画室，试图在没看到那幅画作的情况下看看能不能找出来一点灵感。

但没有，一点灵感都没有。

昨天那点微弱的灵感像是一瞬即逝的烟花一般，已经没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