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仰头露出颈动脉处跳动的血管，等着饥饿的异种扑上来进食。

之前荼猊明明咬上来却没有下死口，说明他能保持理智的…

对吧？对吧？应该可以，没事的，别怕，痛一下就好不会死的。

他紧紧闭眼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青年赤/裸着上身跪在狭窄的车厢里，献祭般将自己脖颈暴露在猛兽面前。甚至怕条件反射出手伤到荼猊，他反手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指节都泛出青白，确保不会反抗误伤到软弱可怜弱小荼猊。

然而林执什么都没等到，预想中的刺痛没有到来。

颤抖着睫毛睁开眼，正对上荼猊那双写满困惑的金色瞳孔。

“不…不饿么？”林执呆滞地眨了眨眼。

“饿。”荼猊回答得干脆，金色眼眸里满是困惑。

但林执跪在这里脱衣服，和他肚子饿有什么关系？

荼猊脑子快成浆糊了，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这个人类。

之前在怪物群里长大，那些怪物说话都是直截了当。

比如“荼猊，打架。”

“荼猊，吃饭。”

“荼猊，待会不要动。”

虽然他不一定听，但这种只需要提取简短关键词就很轻松。简单粗暴。

“你意思是…”荼猊突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噢，你饿了。要荼荼去打猎？”就像上次一样觉得自己很没用，所以才会这样跪着道歉。

林执：？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荼荼，我们之间…没关系的。”

林执红着耳尖，声音越来越小，“你可以直接…来…”

荼猊：？

来什么？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很多时候是无用的，人与猊的交流也是。

他再次尝试理解，但没等他反应过来。

林执突然动了。

林执突然转身，拉开储物抽屉。取出酒精棉片，大力擦拭着自己脖颈处的皮肤，直到那片肌肤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再用纸巾擦干。

迟疑了一会儿，他声音发颤，耳尖红得滴血，朝少年爬近半步，“干净了，哥哥不脏的…荼荼过来。”

来…来干什么？

荼猊整个人都要傻住了。

这个人类到底在说什么啊？！

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啊！！！

他眨眨眼再次试图理解林执乱七八糟的行为。

嗯…林执是觉得自己是猎物么？

不对，猎物是不会把自己洗干净送上门的。

脱衣服…正常，他也不喜欢穿。

跪下…正常，荼荼是老大，林执应该跪。

清洗…正常，荼荼也喜欢干干净净的。

他说，荼荼过来。

“荼荼为什么要过去？”荼猊没忍住问出声。

“过来…吃…”林执的喉结滚动了几下，那句“来吃掉我”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明明渴望被对方占有，却又害怕被深爱之人只当作食物。

而自己还要送上去让对方接受，这种扭曲的爱意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不对，我不是猎物，是荼猊唯一的…

唯一的什么，他不敢说出口也不敢想，自卑还是压在心头。

但是不管是什么，都要做唯一。

“你知道我是谁么？”他突然转开话题。

藏在背后的手悄悄攥紧，既期待又恐惧着那个答案。

“……”

谁？

这个人类？

问他知道他是谁？好难好绕的问题，但他是聪明的荼荼当然知道。

之前林执是任务对象，林执没了他就要被关回去。

后来他是林执的主人，要保护他。

“就是要保护的人啊。”荼猊开口。

“我是谁？”林执再次追问。

“是…”荼猊犹豫着开口，林执执着的眼神让他莫名心虚。

是谁？为什么这样问？

就是要保护的人，还能是谁？

好奇怪的问题，他到底想要怎样的答案。

“我叫什么？”林执再次开口，可能因为荼猊多次含糊的回答，他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眼尾泛起薄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将荼猊逼到车厢角落，双手撑在少年两侧，形成一个不容逃避的圈。

“叫…”荼猊看着林执的眼睛。

是在问名字？

他叫什么名字？

林执经常在他面前自称哥哥。

但是他不是哥哥，荼猊没有兄弟，那他叫什么？

荼猊确实不爱记名字，人类寿命很短，没必要记住，也不需要记住。

“你说…”他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气势却强撑得厉害，小珍珠快落下来还倔强的不眨眼直直盯着荼猊，誓必要问出一个答案。

荼猊莫名感受到一丝压力，努力搜刮着记忆，终于从脑子拎出一个最合适的答案。紧张的眨眨眼，像被老师突然提问的倒霉学生“厄迦斯。你是厄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