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总想豢养我,可我超凶!(39)
要救他,这里太冷了。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声震耳欲聋,世界一片嗡鸣。
带…带走。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像野火般烧尽了所有犹豫。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小心翼翼地将少年背起。
少年轻得不可思议,仿佛一片羽毛,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他背起他,一步步走下楼梯,胸腔里涌动着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是我的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发胀,每一步都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连黑暗冰冷的楼道都开满了花。
*
(荼猊,你是人吗?)
小黑团在半空中幽幽漂浮,盯着那个身强体壮却装昏迷、被真正伤残到就剩一口气青年背下楼的少年,就连它这个荼猊专属狗腿都看不下去了,眼神里写满了无声的控诉。
荼猊的脑袋随着下楼的步伐一点一点,白发翘起几缕,懒洋洋地瞥了它一眼。
(什么楼啊,一百多层呢也配让荼荼亲自走?)
(免费人力电梯不香吗?)
小黑团头顶飘出了一个问号。
荼猊望望天,理不直气也壮。
(而且,你听说过劳逸结合么?)
(对,他劳,我逸。)
小黑团沉默三秒,缓缓竖起一根触须点了个赞。
第19章
“咔哒——”
开锁声在空荡的郊区突兀的响起,车灯顺势亮起,将他狼狈的身影照亮。
寒风呼啸,却撕不碎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暖意。
心脏跳得太急,带起一阵阵麻痹般的酥痒,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烫得他耳尖都泛红。
背后的重量沉甸甸地压着,却让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原来背负什么的感觉,可以这么让人雀跃。
这是...
他悄悄收紧托着少年膝弯的手,布料下传来温热的触感。
我的礼物。
或许一直以来都错了。
重量分很多种,不止是痛苦,还可以是后背传来的温度。
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让他完全感受不到疲惫,连指尖都兴奋得发麻。
少年被轻轻放在副驾,睫毛突然颤了颤。
夜色里看不清神色。
醒…醒了么?
他看向少年,浑身僵硬得可怕,喉结艰难地滚动,炽热的话语想冲出嘴巴的束缚,却狠狠灼烧着喉咙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要说什么呢?
要说什么?
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根本说不出口。
他只是一个遵纪守法规规矩矩运转的螺丝钉,按社会驯养那般无害且温和到懦弱。
此刻终于脱出了既定的轨道,却连句像样的台词都没有。
难道要说“我救了你,所以麻烦成为我的家人”之类变态宣言?
然后呢?然后少年会是什么反应,暴怒?冷漠?嘲讽?露出那种他习以为常看垃圾的眼神。
眼前开始发黑,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连做个恶人都这么拙劣。
他现在这副模样一定很恶心吧?
两天没进食的胃在抽搐,摔倒时蹭破的伤口还在渗血,浑身脏得不像话,刚刚还背…
背着少年走了一路,少年身上染上他的味道,血渍蹭在雪白布料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他痴痴地望着,真好看啊。
他…他会喜欢他么?
他慌乱地退后一步,难堪地扭过头去,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
寒风呼啸着穿透身体,一半滚烫,一半冰冷,冷热交替,烧得眼前炸出细碎星光。
他用力吞咽,喉结滚动,鼓起勇气转回视线。
……睡着了?
真是幸运,他松了一口气。
少年乖乖坐在座椅上,纤长的睫毛垂落,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呼吸轻得仿佛不存在。头向后仰,雪白发丝和陈旧头枕交织,像是命运突然将两条毫不相干的线,粗暴地拧在了一起。
眼眶突然胀痛得难受。
他根本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庆幸、愧疚,还是某种更隐秘的渴望?无处宣泄的情绪凝固成实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给漆黑的眸底溅起碎雪。
伸手擦了一把脸,略显狼狈地关上车门。
*
车门关闭声在稍显破旧的居民楼回响。
母亲去世后,赔偿金都被父亲拿走了,和赔偿金炙热程度相反的是他这个人,还没大腿高的他被四处推诿,最后父亲在一个黑夜把他丢到这里,开车永远离开这个城市。
外婆并不欢迎他,她认为没有他的存在自己女儿会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和那个人渣混在一起最后早早离世,但他无处可去。
在楼道睡了一周后,终于换取了留下的权利。
外婆很凶,从不会给自己这个丧门星一个好脸色,但始终给他留着一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