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型依恋(121)
“没有可是,你去帮我买点粥来吧。”
助理推开门出去,周陆赶忙背过身去。
他站在冰冷的走廊上,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被抽干,又在下一秒汹涌地冲回心脏,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喝太多酒胃出血、劳累过度、被刁难……
他扶着冰凉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几分钟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病房里,路逢正靠在床头,闭目蹙眉,一只手打着点滴,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唇上不见丝毫血色。
听到门响,他压着心底的烦躁:“不是让你——”
话音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脸上所有的烦躁和虚弱瞬间变成惊慌和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想坐直身体,把打着针的手藏到背后,这一系列动作牵动了手背上的针头。
“哥……你怎么……”
他试图扯出一个像之前一样的那种安抚的笑,但怎么看怎么脆弱。
在周陆眼里,他现在脆弱得不堪一击。
周陆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唇死死地抿着。
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输液瓶上的标签,看了看滴速。
然后沉默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壶试了试温度,又沉默着到了一杯水,送到路逢已经干裂的唇边。
他的动作细致又平稳。
唯独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决了堤的湖。
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安静地滚落,砸在雪白的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路逢顿时慌了神,心脏像是被那些滚烫的泪水狠狠烫了一下。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人的刁难,不在乎自己,但他不能不在乎哥哥的眼泪。
他顾不上喝水,急忙伸手想给哥哥擦眼泪:
“哥,你别哭啊……我没事的,就只是一个小毛病而已,养几天就好了,真的!”
周陆偏头,躲开他的手,依旧不说话。
只是固执地举着那杯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得更凶,肩膀也开始颤抖。
路逢心疼得要命,人生里第一次有了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语无伦次地保证、撒娇、认错、耍赖,用尽了所有方法。
周陆却像是封闭了自己的所有感官一样,不说话也不理他,只是沉默地流着眼泪。
路逢能在商场上力压群雄、雷厉风行,但他对哥哥的眼泪无计可施。
他没办法了,猛地拔掉自己手背上的针头,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不顾一切的强撑着坐起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把把周陆拉倒在病床上,沉重的身躯随即半压下去。
带着药味的、干燥而急切的唇胡乱地亲吻着周陆湿润的脸颊、眼睛。
“别哭了……哥我错了,求求你,看看我好不好,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边吻,一边含糊地哀求,另一只还在流血的手甚至有些笨拙地去解周陆的衣扣。
又急切又幼稚地试图唤回哥哥的注意力,“你理理我,哥哥,求求你……”
周陆起初毫无反应,像一块儿悲伤的石头,任由路逢动作着,只有眼泪源源不断。
直到路逢因为动作剧烈而牵扯到胃部,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周陆才像是活过来。
他终于有了反应,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查看路逢的状况,呜咽声终于冲破沉默的壁垒:
“你别乱动了,还疼吗?你的手还在流血,我去叫医生……”
路逢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趁机紧紧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里是疲惫和懊悔:
“不疼了哥,我好多了……你不要不理我,呜呜呜呜……”
他一遍遍地吻着周陆的唇,直到那冰冷的唇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回应。
路逢喘了一口气,停下这个吻,他郑重地保证:“我错了,哥,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什么都告诉你,再也不瞒着你了好不好……你别生我气,别不理我,求求你……”
路逢其实知道哥哥为什么生气。
是他考虑不周,他只想着不让哥哥担心愧疚,但没想到,如果是以这种方式让哥哥知道的话,哥哥会更加难受。
他怎么就这么笨。
周陆看着他这一幅虚弱的样子,所有的愤怒、赌气和后怕都化作绵长的心疼。
他的眼泪依旧止不住,但终于肯开口:“路逢,你吓死我了!”
周陆拒绝了路逢的亲昵,出门去找医生。
医生把路逢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周陆在旁边仔细听着注意事项。
其实来京市这么久,周陆反而没有生过病,身体越来越好,整个人越发显得年轻。
路逢却是越来越成熟,身体大概有些消耗过度。
路逢被重新扎好针,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