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前台说：“抱歉，请问有充电宝吗？”

前台看了夏岁两眼，还没说话，旁边一只修长极白净的手推着手机过来了，上面是一个付款二维码。

夏岁转头，看到许清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完车来了。

许清野说：“扫我的。”

前台没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夏岁。

夏岁想了想，说：“先扫他的吧。”

说完，他又低低对着许清野说：“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晚点我再转你。”

前台扫了码，许清野收回手机，说了句不用了，夏岁问前台要了收据，在借用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到开机后去旁边借了一个充电宝。

许清野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夏岁看诊疗室里还没有人出来，也坐到了许清野旁边。

“谢谢。”

许清野听到这声，回头看了一眼夏岁。

这家宠物医院的大厅很大，但晚上人少，为了节约用电只开了中间的几盏灯，大半的环境都湮没在半明半暗之中，夏岁正好坐在这切割线的地方，明灭的光线落在他本就立体的脸上，更加显得五官精致，挑不出一点瑕疵。

此时他微微垂着眼，狭长的睫毛微微盖住眼底的神色，一扫以往常见的狡黠生气，整个人都有些沉默，像是有些难过。

许清野沉默了一下，问：“那是学校里的流浪猫？”

“嗯。”

“你们看起来很熟。”

夏岁想起猫咪温顺地趴在自己胸前的样子，顿了顿说：“嗯……我偶尔会去喂它。”

“不考虑收养它？”

这话让夏岁沉默了更久，在许清野以为夏岁不会开口时，他还是说话了。

“……自己都养不好，还怎么养一只猫。”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嘟囔一般，但安静的环境还是让许清野捕捉到了这话。

许清野转头看着夏岁，对方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许清野发现夏岁的坐姿很端正，他的肩背笔挺，双手放在膝上，像是家教极为严苛的乖小孩，一板一眼，看起来很乖。

此时他的眼睛没有焦点地注视着地上，侧脸的剪影更是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许清野转回头，停了两秒，然后不自觉放轻了声音说：“你愿意救它已经很好了。”

夏岁摇了摇头。

在看到群里消息的时候，夏岁内心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是害怕。

流浪猫的生命有多脆弱他知道，上次花花失踪后他已经艰难地劝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没想到花花并没有出事，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这些天每天都期待能和这只小猫见面。

他还没来得及带花花去绝育，他害怕再也没有机会给花花绝育。

他原先想过自己出钱给小猫绝育后，就找个好心人领养了花花，这样花花至少也不会在外风吹雨淋，也能多活个几年，过几年好日子。

之所以这几天还没有带猫去绝育，也是怕猫咪被领养走之后自己就见不到它了。

他永远记得那天他下课回宿舍的路上，一只猫从灌木丛里出来，直接躺倒在了他的脚前，那双澄黄透亮的眼睛看着他，像是赖上他了一般，信任地朝他喵喵叫撒娇。

怀孕的小猫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家，只是他没办法给小猫一个家。

他应该早点给花花绝育，让人领养的。

诊疗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夏岁两人赶紧进去，医生和夏岁说了情况，后腿骨折比较严重，需要做手术，术后需要固定观察好好休息，手术费用六千，问夏岁要不要治。

夏岁咬住下唇，纠结了两秒就做出了决定：“治。”

钱可以再赚，小猫腿瘸了就真的治不了了。

他跟着医生去前台开单、付款，医生知道是只流浪猫，免除了这些天的寄宿费用，送了驱虫和疫苗，总归是没有在六千之外再花更多的钱。

但夏岁的余额也一下子捉襟见肘起来。

他转头看到许清野跟在自己身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应该把前面检查的费用给许清野，微信转账刚过去，就被许清野退回了。

“不用了。”

许清野将手机收回口袋，看着夏岁说。

夏岁本来还想再和许清野客气一二，但一想这几百块对于许清野可能就是洒洒水的事情，人家去酒吧买瓶酒都是上万的，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再给钱，改口说：

“那我过两天请你吃饭吧。”

说完，夏岁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许清野怎么可能会答应和自己一起吃饭呢。

他连自己递的水果都不吃。

他尴尬地笑了两下，刚准备转移话题，就听到许清野开口：“好。”

“……啊？”

话堵在嘴里没说出来，完全没有料想到会是这个回答的夏岁一时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看到许清野侧过头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