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难当(94)
那三年来对他的依恋,都是假的吗?
这些天的异样也全是因为协议要到期的缘故?
容予的眸光一点点沉下去。
面前几乎被捏皱的纸条被他重新展开成平整的模样,然后再被他慢慢撕碎。
这张纸条上的话,他不接受。
养的小兔跑掉了。
他就再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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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是在半夜。
苏意眠是被疼醒的。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口中泄出几声低弱的呻吟,半晌后,一股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他跌坐在床边,伸手费力勾过垃圾桶,下一秒,胃里翻腾着的感觉进一步加剧,干呕声传出,苏意眠这回吐了出来。
他几乎把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
停下来之后,他整个人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混着湿凉的风冻得他身子一抖。
疲累地抬起眼睫,他此刻倦怠憔悴的一双眼望向窗边。
睡之前忘记关窗户了。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声淅淅沥沥,打在窗台上,将临近的地板洇湿了。
胃里剧烈的疼痛慢慢平息了下去,只剩腹部还隐隐有些不适,但好多了,可以忍受。
在床边待了一会儿,苏意眠想要拿手机看看时间,目光找寻片刻后,在另一侧床铺上看到了孤零零躺着的手机。
他撑着床沿站起身,刚才跌的有点重,膝盖的位置磕到了,站着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苏意眠低头把裤脚挽上来一些,发现膝盖那里果然多了一片青紫色的淤青。他看了一眼没去管,弯腰去够床上的手机。
这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苏意眠愣了下,找到充电器将手机先放在了床头。
他现在有点脏兮兮的,缓过来之后,觉得不太能忍受自己这个模样。
房间里也要先收拾一下。
他先起身将窗户关好,窗帘给拉上,然后将刚才吐过的地方清理干净,接着就想要看一眼时间,然后找出一套衣服去浴室洗漱完换上。
可没想到,长按开机后,锁屏亮起,第一眼映入视线的不是时间日期,而是挤满了屏幕的未接通话和微信消息。
——都是容予的。
这回苏意眠愣了更久。
他双眸有些诧异,还有些疑惑和紧张。
容予怎么突然联系他了?……还是这么多的电话。
……不是三天都没有再联系过么,苏意眠还想过,容予的态度,大概是以后都不会再跟他有联系了。
现在怎么突然又给他发消息。
他看到他放在卧室里的纸条了吗?
应该看到了吧。
那……为什么还要给他打电话……
苏意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一抹淡淡的委屈和失落漫延在心底不起眼的地方,看着这些消息提示,他原本干涩的眼眶此刻泛起红,唇也被他慢慢地抿了起来。
刚反胃恶心过,嘴里一片苦涩。
苏意眠垂着眼点开了未读消息,然后看到了容予从晚上九点多开始断断续续发来的消息。
他一条条看下来,目光最后停留在最新的一条上。
是接近凌晨时发来的,问他搬到了哪里。
给容予留的纸条里,苏意眠只说自己重新找了一个住处,收拾好了行李搬出了玉月湾,但并没有写更具体的。
一方面两人之后就没有关系了,没必要再告诉容予他搬到了哪里。另一方面,苏意眠心底也并不想告诉容予这个,他……不想跟容予再有太多的交集了。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周迎又回来了,他觉得,他不再出现的话,会更合适。
可是……容予既然都看了纸条。
为什么还要联系他。
苏意眠攥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抿着唇呆站了好一会儿,手指点着对话框,在输入栏里犹豫地敲几个字,片刻后又删掉编辑,再敲几个字,又删掉又编辑……重复许久后,他最后还是没有回答容予这个问题,只是删删改改地打上了一段不算短的文字,然后直接发了过去。
他本来还想打“哥哥”这个称呼,但是想到他已经跟容予结束协议关系了,继续这样喊似乎不太好,但称呼备注里的“老板”的话,也不合适……
想了想,他又用回最开始的时候对容予的称呼,直接称呼了容予的名字。
这样应该更合适。
他向容予解释了一下没有及时回消息的原因,然后基本是把纸条里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再表示了一下对容予这三年来照顾的感谢,最后说自己一切都好,也对容予表达了祝福……
措辞很礼貌得体,也隐隐表露出一丝客气的疏离。
苏意眠想,等容予早上看到消息,应该就不会继续追问其他的了。
而这个念头不过刚闪过,就在他的消息发出去后不过片刻,屏幕上一个视频通话邀请直接弹了过来,“A老板”几个字放大在视频邀请页面,苏意眠霎时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心脏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