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不过去，你自己下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费景辰不再靠近，反而开始劝霍云霆冷静。他倒不是圣母心泛滥，而是只有活捉霍云霆，才能洗刷自己身上的杀人嫌疑。

“哈哈哈哈……”霍云霆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可眼角的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他上半张脸无限悲凉，下半张脸却得意癫狂，呈现出一副诡异的神情，分不清他究竟是哭还是笑。

“费景辰，我比你悟性高，比你外形好，甚至比你更勤奋，可为什么命运却始终不曾眷顾我？辛辛苦苦努力了半生，最后却依然栽在你手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霍云霆的泪水已然决堤，嘴角的笑意也彻底消散。他大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凄苦。

费景辰听着霍云霆的台词，感觉有点懵，这怎么和剧本上的不太一样啊？难道是临时改的？还是霍云霆即兴发挥？不管了，反正导演没喊停，他只好接着演。

“你努力的方向错了，就只会离正确的目标越来越远。如果你诚心悔过，就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争取从轻发落。”费景辰慢慢向矮墙靠近，想要找机会抓住他。

“错？我有什么错？这个圈子里不红才是错！只要功成名就，只要万众追捧，就什么错也没有！费景辰，为什么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天真？！为什么你一点也没有改变？！”

霍云霆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癫狂，脚步也越来虚浮，他的声音不再狂躁，反而是平静中透着悲戚。

这下费景辰彻底懵了，这和原剧本的台词不仅没有关联，而且完全脱离了警匪片的对话逻辑，可导演为什么还不喊停？

“你冷静点，先下来，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聊一聊。”费景辰也懒得再硬说台词了，他觉得霍云霆很可能真的精神出问题了。他将手枪别回腰上，谨慎地向霍云霆又靠近了一些。

“安全？哪里能保证安全？身上脏了，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霍云霆回头看了一眼离地十几层的高度，又重新望向费景辰，嘴角扯起一个悲苦的笑容，眼神却格外决绝。

“费景辰，这辈子，我不欠你。”

霍云霆整个人向后倒去的一瞬间，费景辰几乎调用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向他奔去，可无奈距离实在太远，他达到矮墙的时候，霍云霆早已向下坠落。

费景辰本以为会在矮墙边缘看到霍云霆被威亚吊着，缓缓落到缓冲气垫上的情景。可让他吃惊的是，霍云霆的威亚衣并没有与威亚相连，他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向了缓冲气垫的一个边角，几乎没有减速地落到了地面上，身下淌出了一大摊鲜血。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地面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费景辰被刚刚霍云霆“跳楼”的景象惊得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心跳都漏了好几拍。他第一次真实地见到了“自杀”的场景，可他分不清霍云霆究竟是在表演，还是真情流露。他无法相信前一秒还在跟自己对戏的人，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尸体”。

万幸的是，极光每次拍摄高空镜头，都会安排救护车在现场随时待命，所以霍云霆被第一时间送往了附近的三甲医院就行抢救。

王浩淳在意外发生后第一时间就跑到了费景辰身边，看他已经被吓到神情恍惚，王浩淳只好将他强行从天台边缘拉了下来。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费景辰双目无神，呆呆地坐在台阶上自言自语，仿佛陷入了魔怔。

“费老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王浩淳蹲在他面前，担忧地捧着他的脸。

周围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地收拾着残局，没有人敢来打扰他们。刚刚的跳楼场景本就是最后一个镜头，如今拍戏的演员都生死不知了，所有的布景也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快快快，把东西都收拾好，别乱放，以后可能还用得着。”

费景辰听到这个声音，立马“醒”了过来，他快速地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将人一把抓住。

“为什么你刚刚不喊停？他都没有正常说台词了，你为什么不及时喊停？”

第85章 身死账销

费景辰牢牢地抓着导演的手臂，王浩淳怕他情绪过激下手过重，就赶紧跟过来想把他的手拉开，可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费老师，你冷静点，这不是导演的错。”王浩淳现在真的有点担心费景辰的精神状况，他怎么能把手攥得那么紧？

“他台词说错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不喊停？为什么？！”费景辰非但没有冷静，呼喊声反而越来越激烈。

“因为……开拍之前他就跟我说了，一会儿可能要即兴表演，让我不要因为台词的问题随意喊停，反正后期可以配音。”导演刚才也被费景辰的状态吓到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终于说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