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希所做的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只有两个目的：留下来和弄死岱赭。

而这两个目标又全都指向一个初衷：陪伴和保护赤塘。

于是，柳青粲抛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你和赤塘……”

“闭嘴！干你何事！”

瓦尔希本还想在关键问题上再闭口不言，好跟柳青粲谈筹码。

刚提及赤塘的名字，瓦尔希就绷不住了，急急打断柳青粲的话，眼神也变得诡谲危险，好像只要捕捉到一丝柳青粲对赤塘的不怀好意，他就能扑上来咬死柳青粲。

就在瓦尔希单方面的剑拔弩张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叹息，

“小希……”

第115章 你们之间的圆环

在赤塘从隐身罩内现身的瞬间，柳青粲就收回了绕着瓦尔希虎视眈眈的柳枝，岱赭也收回了翅翼。

赤塘在这儿，瓦尔希不会跑的。

赤塘的一句轻唤，落在瓦尔希耳朵里，只觉得耳边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不敢回头，怕对上赤塘厌弃的眼神。

赤塘将军怎么在这儿？

又听到了多少？

怎么办？身后越来越重的脚步声在昭示着赤塘将军离他愈来愈近。

情急之下，瓦尔希猛得扣上面具，矢口否认道，

“什么小希，我不是，阁下认错虫了。”

就算慌不择路到睁眼说瞎话，也不想以真实秉性面对他么？

意识到这一点，赤塘心里也涌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像是在被蚂蚁啃食心脏，若不及时解决，长此以往，心就会被蚂蚁啃空了。

“小希，你就是小希，不想回头看看我么？”

赤塘微微干哑的嗓音不放过自欺欺人的瓦尔希。

瓦尔希捏着自己满手冰凉的冷汗，难堪地勾了勾嘴角，最终还是拒绝不了赤塘的任何请求，缓缓转了身。

脸色灰败，像一根没有生气的柱子般立在那儿，只有颤动的眸光能说明他是个活虫。

瓦尔希的神色太过绝望，赤塘想近身抱抱他。可他刚上前一步，瓦尔希就摇着头向后急退了好几步。

他的小希在拒绝他的靠近。

好像自己朝他多走一步，就会与他身上某种不可赎清的罪恶建立起联系。

可夫夫本为一体，合该荣辱与共，断没有他独自置身事外的道理。

赤塘抬起眼，伸出手，轻轻暖暖的嗓音在引诱瓦尔希过来，

“小希，别往后躲着我了。躲远了，我就找不到你。”

赤塘明白他的话在瓦尔希心中的杀伤力有多大。

果然，瓦尔希就算情绪再抵触，也不会让赤塘伸出的手落空。

可同样的，瓦尔希也不会放任自己玷污赤塘，他只克制地攥紧了赤塘腕口的衣袖，垂眼小声恳求着，

“我不是躲着将军，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很脏，很丑，不堪入目，更不堪入将军的目。”

“将军，能不看我么？”

伯希接受不了自己不被赤塘接受，同样的，他也接受不了自己这副模样被赤塘接受。

当初事出权宜，赤塘将军急需抚慰性精神力，他才忍着恶心挑了瓦尔希的这副渣滓身体，后来，他更是用这副身体干了不少龌龊事。

这副身子，从里到外，都是又脏又臭的。

这样的一个灵魂、这样的一个身体，怎么配得上赤塘将军入眼呢？

若不是为了让赤塘将军长命百岁，他和这副躯体都该早早千刀万剐烧了才干净。

“小希，你真是…”

头顶又传来赤塘的一声叹息，听起来是不太接受瓦尔希的自贬的，

“小希没发现，我看的，一直都是小希的眼睛么？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一直想通过这扇窗户走进小希心里。”

“现在看来，好像弄巧成拙了呢。”

赤塘低头与瓦尔希对视，银灰色的眼瞳浸润温柔，代替身体在拥抱伯希的闪躲。

“不怪将军，是我愚蠢，看不明白将军的心意，我……”

伯希此刻像是自己扒光了冰凉鳞片，着急证明自己不是冷血动物的眼镜蛇。

“嘘～”赤塘的瘦长指骨第一次清晰探到了伯希唇瓣的温度，“听了小希的话，我貌似找到了效果更好的法子。”

“什么？”

就在伯希怔忪之时，赤塘倾身拥了过来。

霎那间，清冽的霜雪气扑了伯希满鼻。

赤塘掌心轻拍伯希僵硬的脊背，

“放松，伯希，用你的触觉、听觉、嗅觉，感受我，记住我，靠近我。”

“不，”伯希的声线在发抖，漆黑瞳仁里的自厌和贪恋割裂开来，仓惶地向向后撤，“瓦尔希的身体，脏，太脏了，配不上将军您的触碰。”

哪怕他已经全身换皮，可污浊的血液还是流淌在皮下，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皮下组织代谢和新生，每一分每一秒代谢，都有密密麻麻的原罪细胞在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