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队,裴司令他又受伤了(9)
逄志泽突然开口,温热的呼吸扫过裴司礼耳畔。擂台边缘传来考官倒计时的声音,裴司礼却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手。人群的哗然中,逄志泽翻身坐起,伸手拉他起身,掌心的温度透过作战服烙在皮肤上。
散场时暴雨倾盆,裴司礼站在屋檐下等车,忽然被一件黑色雨衣罩住。逄志泽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雨滴顺着他发梢滑落。
“躲雨的顺路车,要不要坐?”
越野车碾过积水的路面,电台里播放着沙哑的老歌。裴司礼望着挡风玻璃上的雨痕,想起三个月前病房里那半块巧克力,逄志泽突然轻笑出声。
“知道吗?你昏迷时总抓着我的手,像抓着救命稻草。”
裴司礼偏头看向驾驶座的人,车灯掠过逄志泽轮廓分明的侧脸,在他眼底投下跳动的光斑。雨刮器规律摆动,将夜色切成碎片。
“那现在呢?”
逄志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扬起弧度。
“现在...大概是战友。”他顿了顿,声音混着雨声变得模糊,“也可以是,想一起走更远的人。”
裴司礼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车载电台的音量调高。雨声、歌声、引擎声里,两人之间流淌着比实验室的黑暗更浓稠,却比病房暖光更温柔的沉默。
雨刮器规律地摆动,将玻璃上的雨珠扫成弧线。逄志泽余光瞥见裴司礼盯着窗外的侧脸,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打破沉默。
“你说过被福利院收养……后来就只有苏锦陪着你?”
车内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雨滴砸在车顶的闷响。裴司礼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雨衣边缘,那里有道被金属扣刮出的毛边,像极了福利院铁丝网上生锈的倒刺。
“八岁到十八岁,我在那个地方待了十年。”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逄志泽心上,“苏锦比我早两年逃出来,又回来救我。”
逄志泽松开油门,车子缓缓减速。后视镜里,裴司礼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和他记忆里蜷缩在病床上发抖的身影重叠。
“所以每次任务,你都不要命地护着他。”
他喃喃道,想起无数次作战录像里,裴司礼总会在枪林弹雨中调转方向,只为替苏锦挡下背后的冷枪。
裴司礼扯了扯嘴角,笑容比车外的雨更凉。
“他为了救我,挨过七颗子弹。”
指节突然发白,攥得雨衣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那天晚上,我们翻墙逃出来,他背着我跑了整整二十公里。我趴在他背上,感觉血顺着裤腿往下淌,都快把我的脚泡烂了。”
雨突然下得更急,噼里啪啦砸在车顶。逄志泽摸出烟盒,又想起裴司礼讨厌烟味,手悬在半空僵住。
“后来呢?”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后来?”裴司礼转头看向他,车灯扫过眼底翻涌的暗潮,“后来他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我嘴里,说‘阿礼,我们得活下去’。就像当年阿宁……”
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别过脸,额角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逄志泽的喉结剧烈滚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裴司礼总是独来独往,却会在苏锦受伤时失控;为什么面对善意时,那双眼睛总会闪过惊惶。他伸手关掉电台,沙哑的歌声戛然而止。
“以后我也在。”
裴司礼浑身一震,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在他脸上映出破碎的光影。逄志泽将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转身,伸手轻轻扳过他的肩膀。
“我说真的。”他的拇指擦过裴司礼泛红的眼角,“不用再一个人攥着回忆拼命,这次换我和苏锦,拽着你往前走。”
雨声渐歇,远处传来闷雷。裴司礼盯着他眼底跳动的微光,突然想起病房里那半块巧克力的温度。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只能反手抓住逄志泽的手腕,像抓住此生最后一簇篝火。
第10章 硝烟未散时,我跌进了他父母编织的温柔牢笼
逄志泽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发烫,余光瞥见裴司礼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着解释。
“雨太大,基地宿舍在整修……”
话音未落,玄关处突然亮起暖黄灯光,门被猛地拉开,穿着碎花围裙的妇人举着锅铲冲出来h
“小泽!你怎么才——”
空气瞬间凝固。
裴司礼僵在原地,看着逄志泽的母亲愣在雨棚下,目光在他湿透的作战服和逄志泽颈侧未愈的擦伤间来回打转。身后传来钥匙串碰撞的声响,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端着刚出锅的红烧肉探出头,蒸汽模糊了镜片。
“这是你战友?快进来,菜要凉了!”
“爸,妈,你们不是说下周才来?”逄志泽的声音比雨声还慌乱。
逄母已经拽着裴司礼的手腕往屋里带,厚实的手掌传来滚烫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