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春(13)CP
第十四章
小唐来求姻缘,原以为是为他自己求的,哪知是为小邬求的。
“这家伙都二十了,还没个媳妇儿,说的几门亲事都让他否掉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娶个什么样的,我只能来帮帮他咯。”小唐说完,进殿跪在菩萨像前,无比虔诚。
此人走罢不多时,小邬又来,求平安的,为小唐求。
“这是他第一次外差,你也知道他功夫差,怕他死在外边。”他和小唐一样虔诚。
而后每一次外派,小唐都会给小邬求姻缘。
甚至怀疑他只是嘴上说说,实则不让菩萨给小邬好姻缘,否则在他外派时成婚,他哪能喝上喜酒。
结果第二年小邬成婚时,小唐竟然真在外派途中。
逢春说,小唐早准备好贺礼——几家生意红火的铺子,几亩收成好的田地。他悄悄告诉我,这些是小唐父母让他娶媳妇用的,不要让我透露给小邬。
“你应该管好你自己吧!他告诉你,你又来告诉我。”我把马拴在树上,和逢春沿着河边走,一前一后,我落在后面,中间再走一个人都显得宽松。
“我这不是信你么,除了你,我谁都没给说。”逢春侧着脸与我说话,我听得心不在焉。
视线落向藏在青色直裰里的长腿和臀部。
方才骑马来,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一样。
那两片臀瓣蹭着我,挤着我,使我又胀又疼,现在仍不舒服。
逢春停下,回头看着我,有一张桃花似的面颊,风把细碎的阳光吹动,落在睫毛,眼下的小痣,红润的唇……像毛笔,临摹他的脸。
我的目光追着它。
走累了,坐下休息,逢春拾一枚石头,在地上划着。
心像脚下这片土地,逢春划一道,心就紧一分。怕他写出个【万岁爷】。
不过他是随便乱划的,看不出写的什么。
我也拿一枚石子,写【逢春】。
他看见,只是笑,笑过也不肯写我的法号,连“和尚”二字也不写,只是随意划着。
胀痛感消下去没多久,回去时又涌上来,一直持续到晚上,延伸进梦里。
荔枝肉似的皮肤,床晃动的吱呀声,骑马时的颠簸,猫叫春的压抑,桃花似的脸颊,香甜水润的唇。
浑身粘腻。
蹑手蹑脚下床,翻出干爽的衣裳,在师兄含糊不清的呓语里,我悄悄推门出去,让月光浇满身,浑身一抖。
打一盆冷水,站在外边从头淋到脚,把自己洗干净,换上衣服,再洗净脏的,晾起来,去藏经阁,点一盏灯,抄经文,抄到清晨早课。
打定主意不再与逢春骑马出寺,逢春似是与我心照不宣,很久不来见我。再见,身边跟着个少年,看模样,比逢春小一点。
逢春说这是他去年收的门下,一直没带他来见我。少年叫那日苏,是个鞑靼人。
那日苏递来一篮枣。这是逢春外院那棵枣树结的果子,逢春每年都要送些给我。
起风时,又闻到微薄的药味。
顷刻明白,前段时间,逢春是病了,不想让我担心。我便依他的意,当做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日苏扶他缓缓跪在蒲团上时,我也装作没看到。
没看到他起身时扶那日苏的手——因为用力而手骨凸起,骨节泛白。
不必“装作看不到”,只需不要去看就好。
但总忍不住。余光里有关他的一点动静,都要去看。
背身把他扔在余光外,又觉他跪得时间长,心里不安。按耐不住又去看他,猜想是否哪里不适,跪这么久。
可玉兰树叶也才在风里摇摆三、四次而已。
他走后,我将枣子洗干净,分给师兄和师父一些。
枣很甜,师兄说。
我却尝不出味道,想着逢春的腰,似乎又细了,脸颊上打着胭脂,平日他是不用的,大概也是手生,一面重一面轻。
究竟是真的看到这些,还是我想出来的。我也分不清。
夜里在佛前长跪,师父问我,我说忏悔。
是不是因为那场梦,破了戒,佛祖才不肯帮我。
可我又没有真的破戒。
第十五章
第一次见逢春穿红色,是在盂兰盆节。师父带我入宫,去番经厂讲经。
红墙太高,显得路窄,显得人矮。
番经厂前站一排桃树,枝桠伸不到墙头,不知春日里开花时,花瓣是否能飞出去。
来听讲经的,是宫女、太监和女官。浓郁的夜色化开,听客越来越多,一团火飘过来,比四季园的枫叶还要红,熬干我的骨血。没有肉身的束缚,灵魂飞出,徘徊在逢春身边。
讲经结束,他问我要不要去西苑放河灯。
我向师父请示,师父答应,我便随他走,灵魂回到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