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挑了一块平地。

还没等抛出第一杆，一只狸花猫突然从草丛里蹿出来。

毛色鲜亮，两腮健壮，眯缝着眼睛，明显是公猫。

这附近有村子，可能是谁家养的。

许星言跟它对视了片刻，不懂它什么意思。

那猫看了看他手里的鱼竿，扭头又钻回草丛。

他也转回头，继续往钩上捏饵料。

按照视频里的技法甩杆——甩挺远。

许星言双手端着鱼竿，有点紧张，紧张一会儿发现屁股很疼，意识到自己一直维持着深蹲的姿势。

有噪音。

纪托不试试扔一杆，就在旁边低头看教学视频。

许星言：“你戴耳机，鱼肯定吓跑了。”

纪托视线黏在手机屏幕上，从兜里摸出蓝牙耳机，戴上了。

十分钟后。

没有鱼，只有水面波光粼粼。

他一下子就想起那晚纪托带他去看烟花。

那晚的夜风、河面、一朵朵整夜不会落下的烟花。

许星言静静地注视他的烟花，脸颊忽然感到轻柔的凉——是纪托的嘴唇。

亲吻落在他的嘴唇，他转过头，刚要配合这个吻，留意到纪托身后的草丛，忽然一把推开对方：“坏了坏了！”

纪托整个人被他推成平躺，重新坐起来：“怎么了，你牙疼？”

许星言指着纪托身后。

纪托顺着他的手指回头。

刚才那只狸花猫回来了，带来一二三四五……六个小兄弟。

小兄弟里有一只是奶牛，一只是三花，剩下四只全身橘猫。

——很显然，这地方有人总来钓鱼，被当地的猫发现了，上门收保护费来了。

此时许星言手中还抓着鱼竿，他做了个吞咽，他能感觉到鱼钩是如此地安静——一条鱼也没咬过他的钩。

这些猫让他压力倍增。

“纪托……”许星言问，“你除了烤盘，带没带肉什么的？猫来了……”

纪托朝他勾了勾手，管他要鱼竿。

“你自己拼一个呗，非得要我调好这个。”许星言嘟嘟囔囔，还是把鱼竿递过去了。

两分钟后。

纪托提起鱼竿，鱼钩上赫然咬着一条一手长的鱼，鱼来回扭动，水扬了许星言满脸。

纪托解下鱼钩上的鱼，直接扔给了打头的狸花猫。

狸花猫一气呵成叼起鱼，跑起来把鱼放到那只三花猫面前。

鱼在地上扑腾，三花吃之前还歪着脑袋蹭了蹭狸花猫的脸。

许星言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你老实说，你这手是不是有和尚开过光？”

纪托笑出酒窝儿，把鱼竿还到他手里，整个人坐到他身后，两只手扶住他的手：“现在你也开光了。”

有纪托扶着，他的鱼竿一动不动。

耳边传来纪托轻轻哼唱的旋律，许星言听了一会儿，想起来纪托哼的是《人鬼情未了》里男女主四只手一起做泥塑的英文老歌。

他噗地笑出声。

“别抖，鱼会跑的。”纪托说。

许星言清了清嗓子，继续端稳鱼竿。

他清晰地感觉到鱼竿上有一道往下拽的力量，刚开始还以为是风吹的，但纪托在他耳边道：“鱼！”

他唰地举起杆子，激动之余整个人跟着站起来。

杆子举抬高，鱼直直撞向他的脸，好大一条！

许星言紧握鱼竿，条件反射扭头闭眼。

再睁眼睛时，鱼已经在纪托手上了，纪托把它解下来，扔向猫群。

一切如此惬意，直到许星言忽然听见“嗡嗡”的小声。

他缩了缩脖子，留意到眼前飞过一只黑腿的蚊子。

忘带花露水了！

这蚊子倒是怪好的，对他们视而不见，就这么嗡嗡地飞走了。

结果就这么一只蚊子，可能都不是许星言看见的这只，破坏了他们当天晚上的日常切磋。

卧室里。

点了熏香的卧室里。

纪托单手撑在床单上，一边挺动一边用另一只手挠屁股。

许星言忍了又忍，没忍住笑起来。

“你别笑！”纪托嚷道。

“那你别挠，你一挠我就想笑。”他推了推纪托，“你让我看看你屁股，你又不是光屁股钓的鱼，怎么就能被蚊子咬这么多包……”

完事之后，他担心纪托的屁股，要看。

纪托扭扭捏捏不给他看。

他强行把纪托扣到床上，扒掉裤子，发现红包比一小时前肿得更厉害了。

实在不放心，连忙把纪托拖去了医院。

医生说其实只有一只蚊子咬，不是国产蚊子，物种入侵，可能是南亚来的毒蚊子，起这么多包是过敏反应，给开了口服药和药膏。

可能是心理作用，回家的路上，许星言总觉得纪托走路都因为屁股痒而不对劲儿。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