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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涩关系(61)

作者:烟二 阅读记录

但不管怎样,曾经占据故事内核的欺骗与背叛,似乎再也寻不到踪迹,而从万千爱意中牵扯出的那一点恨、丝丝缕缕无限绵延的那一点恨,盘踞心头遮蔽双眼的那一点恨,终于在此刻崩断了。

韩凌松如坠冰窟。

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邵祺有点后悔此刻没在韩凌松身边,错过了欣赏“韩总悔不当初”“韩总痛心疾首”“韩总失魂落魄”等一系列名场面,他越想越觉得好笑,举着手机走开几步,远离了仍在歇斯底里的时勇,这才清了清嗓子:“你当年就没想过,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被这么一问,韩凌松收回飞远的神魂:“想过——只是,当时太生气了。”

男人的声音太轻了,语气也太淡,但可以很明显地分辨出:不是不上心,也不是假镇定,而是一种由内到外的脱力感。

邵祺歪头夹着手机,用一只手摸索着口袋里的烟盒,饶有兴趣地追问:“说起来,时响他到底怎么着你了,能让你有这么大气性,影响判断……”

当事人没有说话。

两秒钟后,破天荒失了礼节将电话挂断。

单方面结束通话后,韩凌松陷在宽大的总裁椅里,也反复询问自己:是啊,时响他到底怎么着自己了呢?

是那次事后,他们湿漉漉地抱在一起,时响累得止不住喘气,却仍小声喟叹: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他没有听出那句话背后的担忧与不确定,反而一本正经地回答:“为什么不能?”

就是那一句反问,让温存时刻变成了出柜预演。

时响索性把话挑明:“要是你家里反对怎么办?”

韩凌松不动声色将问题抛回去,打算先听一听时响的答案:“如果是你家里反对,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像是早已在心里模拟过了一百遍,时响的回答很有条理:“我妈走了,我爸压根不管我,只有奶奶疼我——奶奶太疼我了,只要我好好跟奶奶说,她肯定不会反对的,再说了,我男朋友是什么人啊,别的不好说,但肯定招妈妈辈和奶奶辈的喜欢!”

韩凌松:“……”

埋在他胸口的脑袋拱了拱,发出闷闷的声音:“你呢?”

韩凌松还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收紧手臂,继续做假设:“如果你爸爸突然要管你了,你奶奶也不喜欢我,你要怎么办?”

时响掀眼望向他,一字一顿:“我会跟家里决裂的。”

韩凌松的呼吸一滞。

许久后,才如同下定某种决心般轻轻抚上了他的背,立下誓言:“我也一样。”

……

像星辰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行,像候鸟循着季节的变换迁徙。

有些事,注定会走向某个结局。

所以,当他被关在反省室断水断粮三天,当身上被打到翻卷的皮肉疼得已经麻木,他还是会神情坚定地告诉父亲,自己和时响是真心相爱的。

他这辈子,就认定了那个人。

哪怕要和这个家决裂。

父亲听到这话,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喔,对。

韩应天笑弯了腰,说你认定的那个人,已经拿着五十万跑路了——那笔钱不是分手费,而是背负众望的韩家继承人的第一笔人生学费。

感情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韩凌松不知道时响究竟怎么着他了,只知道曾经的誓言都成了笑话,自己的心脏被捅穿、灵魂被撕裂,躯干成了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

他从未如此恨一个人。

他努力想要将那个名字从脑海抹去。

然而三年后,在舞狮表演与时响对视的那一刻,韩凌松终于明白过来:恨意原来只是为了维持爱意的谎言。

天上的云,耳边的风,嘴里的烟,以及翻涌上心头的酸涩,无一不是在提醒……

他还是忘不了他。

他才是那个可恶的骗子。

或许是出发得早,连城到彤山的路况不错。

时响一行赶到《惊澜》剧组选角下榻的宾馆时,足足比预定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小尤安排好造型师和司机的去处,便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时响身边。

经过前几轮挑选,剩下适合时响的角色已经不多了。

选角导演倾向于让他去演剧中一位颇有风骨的书生,这个角色和老戏骨搭戏比较多,一来不怕对手接不住戏影响拍摄,二来可以趁机磨一磨演技……只可惜,拍完定妆照,许为山导演怎么看都不满意,说气质不搭,又让时响去试一个异邦小世子的造型。

连试戏都没让试。

小尤怕他灰心丧气,急忙上前递水安慰:“响哥,这个时候换角色很正常,咱们还是得找更适合自己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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