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强取豪夺的白月光(6)
整个后背紧贴着案几,他的手肘死死地靠在屏风之上,二人间的空间狭小。
沈棠雪被愈发逼近的烫热气息压制得呼吸都急促了两分,眼睫颤动得厉害,别过脸去。
却见李妄迟伸出手来,轻捏着他的下巴扳正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烫热的呼吸都响彻在他的耳畔,比三年前更沉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情感,嘶哑着喊着他的名字,
“沈棠雪……”
沈棠雪被喊得身子一僵,支撑着躯干的双手都紧紧蜷起,颇有种任杀任剐的架势。
紧闭了双眼。
眼前人却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黑暗之中,李妄迟的呼吸似都显得轻缓。
正当他逐渐沉了肩头欲要松懈、将要睁眼瞧上一瞧的时候,却感觉一道熟悉的气息渐近。
紧接着,一只烫热的手缓缓抚上了他的脸颊。
那只手像一团火一样,四处撩拨,修长的指尖轻柔地描摹着他的五官,细细地顺着着眉峰一路滑过。
抚摸过他的眼尾,绕过他的鼻梁,最后……按在他的唇瓣。
“……瘦了。”
一声恍然的呢喃,让沈棠雪紧闭的纤长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对上了近如咫尺却幽黑得发寒的双眼。
那双眼深邃得如深渊一般,沉得没有光芒,将曾经那样饱含爱意的热烈眼神吞噬得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涌上的偏执到发疯的冷意。
像一道漩涡,目光灼灼之时几乎要将他拉入其中。
沈棠雪喉头一紧,启唇正欲说些什么,却见李妄迟的指尖又缓缓往下滑去,连同着那暗暗的眼神都一并停留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停留在了脖颈上方才王府挣扎之时留下的红痕。
白皙的皮肤被雪白的绒毛披风半遮半掩地藏着,却映衬得那似掐似吻的红痕愈发明显。
那痕迹红得深深浅浅隐隐约约,显得刺眼至极。
眼前人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变得锐利,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怒意,“你上了他的马车?”
沈棠雪想起方才被拖拽的一场乌龙,眉头一皱,语气也带着不满,
“不是他告知你我回京城的消息么?如若不是被他拉上了马车,我如今怎会在这?”
如若不是路遇端王,他此时已然置办好物什回了宅子,而不是被逼着进宫,更不会像如今这般,被他强硬地禁锢在此处,狼狈至此。
却没发现李妄迟垂眸看着那处红痕,按着他脖颈的指尖竟是有些颤抖了。
李妄迟紧紧抿着唇,按在他脖颈上的手缓缓收紧,一下一下用力地用指腹擦过红痕,像是执着地要消去这些痕迹。
可只是在这白皙的脖颈上平添一道道用力擦过的红痕罢了。
沈棠雪疼得闷哼一声,顿时呼吸愈发急促,反应极大,被逼得仰起头来,连出口的话都吃力,“你……”
他急促地呼了两息,眼尾因呼吸不畅而泛起一层薄红。
半晌,沈棠雪咬紧牙关颤抖地伸出手来,一根一根将李妄迟抓握着他脖颈的手指颤抖地掰开——
随后用力一推,一把挣脱开他的束缚,踉跄着往旁躲了两步——
捂着脖颈,咳得撕心裂肺。
第4章
沈棠雪按在案几上支撑着身子的修长五指苍白无力,丝绸般的乌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就连毫无血色的脸颊都只余眼尾有一丝薄红的颜色。
他的睫毛湿漉漉的,巴掌大的小脸被掩在毛茸茸的披风里,侧脸淡漠瘦削,宛若冰雪中的瓷娃娃。
衬得他更为虚弱了。
李妄迟恍然地后退两步,似是方回过神来,看着他这副模样,身形微晃。
沈棠雪……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面前的人眼睫微颤,压着的眼皮肉眼可见地透露出虚弱来,连扼住脖颈的手都近乎失力……
像一个一碰就碎的脆弱空壳。
仿若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都被全数抽走。
李妄迟倏然觉得很荒诞。曾经多么灵动生气的一个人,清风朗月,对谁都是温柔笑着的。他的武功明明这么高强,那一柄轻剑比谁都使得熟练……
如今却如柳絮一般,一吹就要飘走。
……如果三年前他并未下毒离京,依旧留在他身边,何至于落到如今这等境地?
自己又何需……看着他这般虚弱得几乎要死去的样子?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下一瞬又被一簇怒火压了下去。
李妄迟的尾音被怒火压抑得发颤,语调又沉沉,抑制住了大部分的情绪,
“当年走得毫不留情,如今发现选错人了?看着曾经追在你屁股后面跑的小太子登上皇位,后悔么?”
他的目光灼灼,紧紧地观察着沈棠雪一丝一毫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