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强取豪夺的白月光(70)
他目眦尽裂,再回神时,却是昨日醒来时床榻空荡、沈棠雪已然不见的绝望情形。
面前的被褥冰冷,没有人在此度过一晚的痕迹,呼吸之间,连那个人的气息都被悄无声息地全数夺去。
李妄迟身子不断地颤动,似是又一阵恐惧涌上心头,下一秒便见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他面前。
他缓缓抬起一双通红的眸子,心中涌起一阵恐慌的喜悦,扬声唤道:“阿雪!”
可那道身影的眼神冷冰冰的。
身影似是觉得他残忍,又觉得自己苦痛,缓缓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他说:“放过我吧,妄迟……我不想治了。”
一道被微风绕到他耳边的轻柔话语入耳,李妄迟猛地瞳孔紧缩,身子僵硬,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半晌目眦尽裂。
“阿雪……阿雪!”
他拼命想抓,迫切地想要抓住眼前人,却抓不住。
他好像只是抓住了虚无缥缈的一团雾,就像抓不住沈棠雪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力逐渐流逝……
他……留不下他一分。
李妄迟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无望,汹涌得几乎要将他掩埋。
浑浑噩噩的思绪之间,他好似连自己……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只有些绝望地想着:
沈棠雪当真肯为了他再活着吗?他会如梦境一般苦痛吗?这漫长的半个月……
真的能熬过去吗?
……
猛地惊醒时,李妄迟冷汗直冒,恍然地睁眼。
他缓慢地转动眼珠,颤抖着手指本能地去寻找着身边人。
在视线凝定逐渐聚焦在沈棠雪平和地背着他侧身睡着的安稳身形时,缓缓红了眼眶。
“阿雪……”
他缓缓凑近那人的身形,轻轻从身后将人搂着,将耳朵贴近他的侧颊,去确认他的呼吸。
“沈棠雪……”
这一夜不知惊醒了多少次,夜深,夜沉,东方肚白。
每一次惊醒,李妄迟都要下意识地后怕一下。
他一次又一次地反复确认沈棠雪还在身边,反复确认他还有气息……
最后闭着眼环着人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吸。
次日,他去寻了苏砚白。
见着人时,他将一腔早就在嗓间酝酿许久的话语问出口,
“苏大夫,可有什么能减少痛感……能叫阿雪好受点的东西么?”
他闭了闭眼,沙哑地道:“……我真的觉着他要坚持不下去了。”
苏砚白沉默了很久很久,没有答话。
如若有这般两全其美的法子,他早拿出来了,又何须等到人痛苦得快要死去之时,再叫人来问?
可如今是进退两难之时,如若当真再没有法子打破如今这困境,他当真也觉得……沈棠雪撑不到那一日了。
一时空气霎时安静,二人都沉默许久,屋内针落可闻。
苏砚白低首不知思索多久,才指尖缓缓收紧,缓缓开口道:“或有放血一法可行。”
李妄迟一愣,“什么?”
“如今沈棠雪体内的杜余草已然消解许多,毒性残留尚少。我有一剂药,能让其毒性尽数涌向指尖的血液之中。”
“届时,以针破开皮肉,行放血之法,能叫杜余草的毒性随着血液一并涌出,加速毒性的消散。”
李妄迟只是轻声问道:“……他会疼么?”
苏砚白一顿,沉默片刻答道:“……放血之法同样伤身,且十指连心,也会疼痛。只是比喝药要好些。”
“不必很久……待毒性几乎消减,便可再用针灸将最后的微小毒量逼出体内,以此痊愈。”
李妄迟闭了闭眼,思索了许久,最后沙哑着道:“那便试试罢。”
第38章
告知沈棠雪放血之法时,苏砚白忐忑了许久。
其一是此法并未实践过,不知其疼痛程度,不知……沈棠雪是否受得住。
其二是依照如今沈棠雪身子脆弱成这般的模样和他不太想再坚持了的心理……他不一定会答应。
没想到沈棠雪只沉默一瞬便答应了。
此时,沈棠雪方喝完药。听他说话时,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湿润的眼睫随着话语缓缓一颤。
半晌,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药碗,闭了闭眼,将体内那阵汹涌而来的苦痛压下,深深呼吸了几息平复心情,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
苏砚白喜出望外,立刻回道:
“趁你方喝完药,杜余草的毒性被激发,能够极好地随着药丸的药效移动,以便抽离出体内……我现在就去准备!”
他说罢,便自顾自出去了,一时只剩李妄迟与沈棠雪在屋内。李妄迟定定地看着他,缓缓坐在了他的身边。
沈棠雪瓷白的小脸因着病气又消瘦了几分,显得愈发小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