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从衣领里掏出那枚勋章，两眼闪亮如星辰：“舅妈你看！”

“这是？”于若淑看着这个勋章愣了一下，不由伸出手去。

“是勋章！是给我的哦！”小孩把勋章放在她手心里。

于若淑手颤了颤，轻声道：“是上面给你的？”

“嗯！是不是很好看？”

小孩不在意勋章的含义，他单纯喜欢勋章而已。

于若淑深深倒吸了口气，平时是不愿深思，可这枚勋章都放到了手里，那带着孩子温热体温的触感清晰传到她心间。

仔细一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有林佳绪之前近半年没回家，她似乎隐约猜到些许。

手心里仿若千斤重。

她抱紧了林佳绪，轻声道：“好看，特别好看。我们佳佳很棒。”

她的孩子啊，究竟做了什么才得到这么沉重的嘉奖。

林佳绪不解地看着她，低声道：“舅妈？”

于若淑似乎不是很高兴，为什么？

“舅妈没事，舅妈是高兴，没想到佳佳会那么厉害，”于若淑收拾好情绪，眼眉微弯，站起身：“我去打电话让大家过来，必须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林佳绪看着于若淑充满了迫不及待的背影，张了张口，还是闭上了嘴。

从学校回来的徐乐晨，徐乐语，还有同样被邀请一起参与家庭聚餐的终迁，林佳绪，几个孩子在楼上不敢下楼。

他们看着下方热热闹闹，除了自家爷爷奶奶，林佳绪的爷爷奶奶，收到消息赶来的林家人，还有许多不认识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心中惶惶。

徐乐晨：“妈呀，这是咋哩，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在家？”

终迁也想问，他不过就是去了一趟异处局再过来，为什么人就这么多了，“佳佳？”

“我不知道，”林佳绪把脸从栏杆伸回来，把头摇成拨浪鼓，“我就是告诉舅妈我得了一个勋章而已。”

终迁：“……”

好，破案了。

他懂怎么一回事了，就是你小子的问题。

“啥啥啥？”徐乐语道，“什么勋章？”

终迁抹了把脸，沉重道：“功勋勋章。”

“啥！”

“啥！”

声音提高了八百分贝，二人齐齐震惊。

徐乐语到抽口凉气，“真的假的？”

终迁：“难道还能骗你们爸妈不成？”

“这倒是，骗我们也就算了，不可能骗大人，”徐乐语恍惚，“所以真得了勋章啊？”

林佳绪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左看右看，干脆地点头。

“嗯呐。”

徐乐语快速回神，握住林佳绪双手，双目含情酝酿着泪光：“我也想看看，弟，我这一生就这么一个请求，你给我看一眼勋章，这样我也死而无憾了。”

终迁：“……”

这么容易就死而无憾了吗？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

林佳绪抽抽手，没抽出来：“……我放在卧室。”

不一会儿，他们看完回来。

两人表情更加恍惚了。

憋了会儿，徐乐语没憋住，咧嘴笑：“我去，我弟可真厉害！”

徐乐晨也动来动去，憋着一股兴奋劲儿：“不行，不能只有我震惊，”不分享他能憋死，掏出手机给程和志打了电话，“你快来我家，急事，天大的急事，不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程和志还没吃晚饭就急匆匆赶来了。

一进门，一路问叔叔好阿姨好，爷爷奶奶好。

艰难地走上楼，他擦擦汗，面无表情地道：“你们最好找我有事。”

“当然有！超级有好吗！你快跟我来！”他们两拉着程和志又跑进卧室里。

果不其然，没多久传出一声不怎么礼貌的粗口。

还有各种哥哥姐姐兴奋和炫耀的声音。

林佳绪茫然了一下，至于这么兴奋吗？

至于。

接下来家人们以超乎以往的热情和欢乐告诉他，非常至于。

餐桌上，以及饭后，家人们的夸赞不绝于耳，姑姑的目光怔怔看着他，似乎透过自己看向谁。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们甚至高兴得哭了一场，说起了从未在他面前谈起过的父母。

林佳绪终于懂了。

他懂了这个勋章在所有人心中的分量。

很沉重，不过……

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似乎心间某处缓缓塌陷，也变得很踏实。

深夜。

实在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大家才散了，各自回家。

林佳绪睡不着，在床上翻来翻去，又爬起来到书房，去摸舅舅帮他放好的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打开台灯，坐在光线不怎么好的书房里。

手腕的荆棘伸出枝条，绕他身边，静静陪伴。

许久后，林佳绪忽然说：“妈妈，我好像有点喜欢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