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权臣他为何那样(14)

作者:言卿瑶 阅读记录

“他说他不是,但我从来不信。”信封边缘几乎被揉皱,“如今……更不信了,天下没有这等巧合的事。”

夏渊劈手夺来那封信,细细看了一遍,突然发现其中关窍。

郑思婵与赵平川成婚十二载,膝下一直没有孩子,直到怀霜案发前,郑思婵才怀了第一个孩子。

结果怀胎八月,在那个冷肃的孟冬十月,赵平川战死,郑思婵也死在漠北人刀下,她腹中孩子尚未落地,便已奔赴黄泉。

这封信写在万事尚未发生的四月初夏,字里行间都是郑思婵的欣喜和期盼,边关苦寒,杀戮之气深重,能与她说这等柔软情肠的人不多,她便写了信递给京中长嫂。

“这几日害喜害得难受,什么都吃不下,也不知何时状况得以平复,几日前怀霜来边关巡视时还说,这孩子生下来也不知会是何等调皮性子。”信中细密写道,“我与平川请怀霜给孩子起名,他学问好,思量后言说,敬时爱日,非老不休,非疾不息。”

“孩子的名字,便叫‘敬时’吧。也请兄嫂一同看看,好与不好。”

夏渊骤然反驳:“不可能!”

纪凛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看着他徒劳又迷茫地在屋内转了八个来回。

“不可能,不可能。”他慌张到嘴唇都在哆嗦,“如果当年郑夫人生下了那个孩子,他才多大?才七岁。你屋里的人肯定及冠了,怎么会——”

“承泽,”纪凛语气颓然,“我没有说他是定远将军的遗孤,而是……你细细看了他那张脸吗?”

夏渊稀里糊涂地回忆,方才太仓皇,慌不择路之下他只看清了赵敬时那一双上挑的眼,标准的丹凤眼,眼尾长而翘,艳丽得不可方物。

但侧颜又是一种瓷一样的白,易碎又温润,夏渊猛然醒悟。

“可那眼睛……”

“我知道,他是一双杏眼。”

记忆里圆而大的眼睛从未因流年飞逝而褪色,反而越来越清晰,那双眼睛平日里看人时湿漉漉的,笑起来的时候却又神采飞扬,像是天地间至纯至性的清冽都藏在这双杏眼里了。

但赵敬时就是像,哪怕他比记忆中的那张脸艳丽得多、浓墨重彩得多,然而在相遇的第一眼,那样的一张侧颜,就已经足够让一颗沉寂的心再度跳动。

夏渊气息也有些不稳:“我觉得不大可能吧……”

“赵敬时自始至终都在跟我撒谎。”纪凛将那封信折了折,妥帖地塞进怀中,“我一定要知道他是谁,为了什么来到京城,所以承泽,我不是忘记了,恰恰正因忘不掉,才要百般确认、千般考证。”

夏渊张了张口:“惟春……”

纪凛看他一眼:“你叫我什么?”

夏渊不明所以:“惟春啊,这不是你的字吗?”

“是啊,所以,你放心吧,我忘不掉的。”纪凛收拾了遍地狼藉,将书信重新塞回夏渊的怀里,“因为我叫纪惟春,是他帮我择的字。是他说,凛这个名太过冷冽,那么字便要温温暖暖的才好。”

——你又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的生辰,是春日啊。

是万物复苏,欣欣向荣的春日啊。

你看,他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夏渊抱着那摞纸张:“……惟春,我还是想劝一句,怀疑可以有,希望别抱太高,万一查到最后不是,那你……”

“那就让他去死吧。”纪凛毫不犹豫的,甚至撩起的眼风都没有什么情绪,“这世上除了他本人,谁都不能和他像,若是在这上头做手脚玩心计,那就去死吧。”

第6章

入夜,宵禁的梆子刚在长街上响过,赵敬时就已然站在了纪凛寝屋的门口。

纪凛刚刚沐浴过,长发披散,还泛着潮,干脆倚在床头边读书边等它晾干。

赵敬时进来的动静不小,纪凛瞟了他一眼,复又翻了一页书:“看来是没什么想说的了。”

“该说的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小人愚钝,实在猜不出大人想要何种答案。”赵敬时勾头一看,皮笑肉不笑,“大人不也知道了吗?两个枕头两床被子都摆好了,不就是等小人来吗?”

纪凛不置可否地一指给他准备的皂角:“沐浴吧,夜深了,明早我还要上朝,耿仕宜的案子有的磨。”

他话虽然含了抱怨的词句,但语气稀松平常,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明日天气如何。

赵敬时想了想,还是问:“大人似乎对耿大人的案子并不着急。”

“着急有什么用,着急能破案吗?”纪凛垂眸看书,“眼下三法司只能从耿仕宜的人情往来上入手,排查的东西多,头绪又很少,因为物证清理得干净,人证又死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下,抬起眼,冲赵敬时勾唇一笑。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