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航线(6)CP
干吗,他不会想我邀请他坐车吧?不可能,休想!
说话啊,蛮巧的然后呢?
宁野你个锯嘴葫芦!
心里波涛汹涌,面上也还是波澜不惊。南误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宁野也没动,单手插兜回望他。
他们好像又陷入一个怪圈,不肯说出口的话语是最后一道防线,俩人都严守阵地,等待对面方寸大乱。
最后的结果是这样相顾无言的态度持续了十分钟。
同样吹了十分钟冷风的南误也被吹清醒了。他在心里数了五个数,倒计时结束后就升起车窗,准备扬长而去。
发动的前一秒,副座位的车门被打开,宁野自然的坐上去,趁南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系好安全带。
“方便搭个顺风车吗?”他轻笑着问南误。
南误静默一瞬后启动车子。
“你不都坐上来了吗?”
回程路上很安静,霓虹灯五彩的颜色在玻璃上晕染开来,窗户上还有残留的水滴滑落,通过反光看人也朦胧。
宁野索性转头大大方方看南误,却发现对方脸上也挂着透亮的水珠,眼睛是湿润的红。
“怎么了?”他终于慌了神,常年的冰山表情有了裂缝,透出一丝无措。
“没,”南误哑声回答,轻轻吸了吸鼻子,“刚刚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那你反应真是不止慢半拍,是慢八拍了。宁野心里想着,嘴上没说出口,只是不断看向左边。
南误当然能感觉到不时投过来的视线,但他不想回应。
说什么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
看见宁野那一刻红了的眼眶,在两人都不说话的十分钟里独自酝酿,最后泪水决堤,山洪爆发一样涌下。
他试图止住眼泪,最后发现徒劳无功,于是彻底摆烂。
算了,哭就哭吧。
到了下车的时候,南误双眼湿透,双颊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到了。”他尽量稳住颤抖的声音,“下车。”
宁野下车后,又突然折返回来,深深看向南误:“如果有人让你不开心,你就让他也不开心。”
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南误勉强牵起嘴角,玩笑似地说:“如果那人是你怎么办?”
“嗯。”他认真看向南误。
“是我也一样。”
——
他到最后也没想出“报复”宁野的方法,又不能骂他一顿,揍他一拳,毕竟是伤员。
而且南误也不想被网暴,所以只好作罢。
回到家躺到床上,南误望着天花板发呆,他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放任脑海里的碎片不断重映。
看着不停跳转的时间,他犹豫一瞬,还是在黑暗里摸到床头柜,拉开抽屉,熟练地摸出最里面的药瓶,就水咽了下去。
等药效发作的时间,他打开手机,刚点开软件的一瞬,就看见推送的热搜消息。
#宁野受伤
#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
他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点进第一个词条,就看见一个账号发了四张整齐的图片和一段十几秒的视频,并配文:
“著名歌星宁野深夜去医院,疑似打架受伤。”
照片拍得都是医院宁野手上绑绷带的样子。南误点开视频,看见宁野单手插兜站在停车场,一段黑屏过后,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
他默默退出刚才的软件,打开度娘,开始搜索侵犯肖像权如何起诉。
而现在比南误更想告那个狗仔的是宁野的经纪人。
张池的手机里电话一通接一通打来,他在房间不停地来回踱步,焦急的像一个不断旋转的陀螺。
挂掉法务部的电话,他长长舒了口气,拨通宁野的电话。
“已经紧急公关澄清和发律师函了,有时候也挺佩服这些狗仔的,临时决定的私人行程都能拍上。”
“嗯。”
电话那头一如既往的冷淡,张池也不在意,充分发挥一个人也能讲出三台戏的话唠精神继续说下去。
“你看你非得去安南一趟,去时好好的,回来一身伤。还有你那个伤我问我一医生朋友了,她说要避免剧烈运动,不过你看起来也没法运动。还要保证充足睡眠,让我看看现在几点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一看时间立马止住,“哎哟,都十二点了,你早点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宁野看他终于留了个话口,赶紧接上,“行,你也是。”
“我是得早点睡,去年过年回家,我发现我发量快和程序员表弟一样多了。这样的事再来几次,我恐怕就英年早秃,黑发人送黑发了。行了不说了,挂了挂了。”
电话挂后,世界恢复夜晚该有的宁静。宁野坐在落地窗旁,桌前台灯散发出的暖黄色光线描摹出他侧脸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