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航线(74)CP
南误有自己的疑惑,他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受伤,怎么宁野看起来比他都着急。
早起还是有后遗症,他开始头疼了。所以他短暂地舍弃大脑,不去思考那个近在咫尺的答案。
他其实是知道的,什么都知道。
南误忽然想起来,在很久以前他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每个人都曾是天使,当安上心脏的那一天就是天使的成年礼,所有人卸掉翅膀,换上新的皮囊,坠入河流。
再次醒来时,人们就不会飞翔了,他们必须学会行走,这是神下达的命令。
行走的每一步都带着痛苦,同时也会收获礼物,这个世界上有着一种特别的调剂,据说获得的人就可以拿回翅膀。
梦里所以人都在追寻,忍着疼痛往前走,渐渐的,人们适应了行走,忘掉了飞行的感觉,他们开始扎根地面,繁衍生息。
可南误总觉得有些奇怪,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表情,南误好像看见他们的心脏长出黑色的斑点。
他开始迷茫,不知道该继续行走,还是停在原地
“往前走。”
他听见一个声音,从心脏发出来的声音——他讨厌这个圆球,这让他不能再飞行,可他还是选择听从了这个声音。
他走了很久很久,他好像碰到了许多人,可最后却只有自己。
为什么我不能停下,为什么我就该一直追寻?
他开始发问。
我也可以放弃飞翔,做个普普通通的人,泯灭于人世间。
在最后的一刻,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的眼下传来潮湿。
这是他作为人的第一课——情绪。
他不能再飞翔,但是他会学会行走。
南误的心脏留了下来,他学会感知欢乐、感知难过、感知爱。
爱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明明没有任何形态,明明只是抽象的概念,可当它降临时,总会有感觉。
这种感知像是人类出生前就拥有的超能力,有些人开始退化,而有些人却变得更灵敏。
不好不坏的能力,像神明打下的一张中立牌。有时只是站在原地,世界就开始毫无顾忌地撒下阳光或是降临暴雨。
让人痛苦,却又无法割舍。
南误看着面前的人,心底泛过一阵酸涩。他无比地想触摸那个答案,可心底相同的答案却阻止他继续。
爱是这样的吗?
为他着急,为他考虑,用他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南误终于有点明白了,像是梦里那一滴泪落下的时候,砸碎了他,身体开始重塑。
——
等南误回过神,宁野已经动作熟练得处理完伤口,他起身扔掉棉签说:“最近不要沾水了。”
“好——”南误拖长声音回答。
宁野准备把东西放回原来的柜子时,不小心碰翻了里面的一个空的白色药瓶,他捡起瓶子打算放回原位时,却看见了瓶身上的一行小字:用于治疗轻、中度单向抑郁症者……
宁野指尖一顿,一股刺人的寒流霎时贯穿全身,他努力活动僵硬的手指,不动声色的记下了药品名字。
“阿野?怎么了嘛?”南误看着宁野突然定在原地,疑惑地开口询问。
“没,”宁野尽力稳住声线,牵强地抬了下嘴角:“没什么事。
南误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收回了视线,只剩宁野独自立在原地,他喉咙有些发紧,艰难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氟西汀。
下面跳出了许多结果,看完一个,他的指尖就更颤抖一分。他调整好呼吸,脑海中终于清楚又痛苦的印出到一个词——抑郁症。
宁野突然有些呼吸不过来,他的眼眶逐渐发热,指尖抑制不住的微颤。
南误这么多天的躲闪好像有了答案,可宁野却无法高兴起来,因为这个答案太过沉重,宁野宁可南误只是想钓着他。
可怎么会呢?
宁野抬头,紧盯着面前站在阳光里的人——他还是往日里懒散的样子,穿着休闲的毛衣,漫不经心地拨弄花草。
你是那么好。
那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那场淋湿南误的大雨最终还是落在了宁野心尖,他们站在同一个雨季里,交换着毫无二致的潮湿。
第42章 下对站
南误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了。
他只知道失眠的频率越来越高,手不断颤抖,冷汗总是打湿衣襟。疲惫感席卷全身,他常常坐着发呆。
第一次去医院的时候,他回答完所有问题,拿着测量表的结果站在医院的楼道里。身旁声音很杂乱,他在角落里默默看单子上面的结果——中度抑郁,中度焦虑。
意料之中。
南误面色平淡地收起报告,他反复打开又关掉沉寂的聊天框,指尖在半空停留许久,删删减减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