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为什么总是看我(14)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想直接断了玩家的网,只要他的直播间一掉线,肉眼可见的,讨论的声音一定会把现在的旧话题覆盖过去。
但我最终并没有这么做,这只是一时冲动。玩家却很喜欢看这些,我发现他连神情都是笑着的,支着下颌,脸色放松地看公屏讨论。
我只好这么安慰自己:《小镇物语》都运营多少年了?光连存档都数不胜数。
每个存档里还都是那群相同的npc……那么多林辛迟呢,他们分析的样本当然不止有我一个。
“这样吗?”玩家想了想,“我也觉得你说得对。辛迟他其实挺认真的。”
……我都不知道我这么负责!
“总之再加把劲!”他伸了一个懒腰,“马上第一个任务就完成啦!”
一个晚上,只有他说过的这句话我赞同。
我也想,再加把劲,之后就能介绍npc给他了。
只是我没有预料到,“之后”还没有来,我的身上就又发生了一件事。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书商的车夫将马车停在门口。
玩家也在,自从上次在我这里认齐了所有小孩,弹幕就总有人催着他往我这里跑。玩家于是有了借口在白天过来溜达——我都怀疑那些催他过来的弹幕里面有没有几条是他自己发的。
言归正传,看到马车卸下来的书堆,玩家就兴冲冲要帮我搬。
以往这个时候都是我最头疼的,我的确不是很擅长干体力活,但我更不想玩家平白无故再帮我的忙。可他就像一只撒了手的哈士奇,左突右冲,我拦都拦不住。那么大一座书山摆在外面,我又不能不让他碰,最后也只能随他去了,自己坐在展柜后面拆信。
车夫不仅是带来货物,还带来小镇外遥远的消息。魔王镇毕竟闭塞,大家自给自足,与外界的信息交流,就靠这半个月才来一次的、吱嘎作响的老马车。
如山的信封堆在柜台,我拿来开信刀,先粗略挑拣一遍,把广告宣传单分到一边。
这时候,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引起了我的注意。
封口的火漆用了红色,且在凸起的纹章上用金粉涂饰,代表这封信的加急是最高等级,看到的第一眼,我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
“发生什么事了?”玩家看我从展柜后猛地站起。
我看了一眼门外。
书堆从马车上卸下来,车夫完成了他的任务,已经赶着马车走了,图书馆外空空荡荡。但我估计他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事发紧急,我问玩家:“能帮忙叫一下车夫吗?马车应该还没走远,让他停下来,捎带我们一程。”
“好!”玩家问也没问地冲出去。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我们可能要离开魔王镇”。
玩家当然可以有很多问题,比如该怎么叫车夫停下来?如果他不愿意该怎么办?但他没有,听完我的话就已经飞身出去。我实在没有余裕去思考这些了,这封信来得太突然,我原地走了两步,忽然到伞笼前,伸手抽出了伞。
伞笼就在图书馆大门处,进门的右手边。可在下雨天,多数人都是不出门的,久而久之,它就被人给遗忘了。
事实上伞笼里一直插着一把伞,那是一把极其普通的黑伞,长柄,直头,外表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
我在伞柄上按了一个机关,唰一声,银亮的刀锋弹射而出。冰冷的刀刃上倒映出我的脸,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又将伞刀收了回去。
第8章 008(大修)
玩家带着车夫的马车回来时,我只带了这把伞,和那封信。
换成我一个人,车夫一定是追不到了,我得去杂货铺老板那里重新借车。那也是一个吝啬的难缠的人。玩家替我分担了这份工作,只不过方式有些奇特,当马车的影子浮现在道路尽头,隔了老远他就大声喊:“我们——要——上哪儿——去?”
我有些模糊地辨认着,不是很确定车前那团影子的姿态。
到了近前我才明白过来玩家做了什么——他直接勒住了车夫脖子。
“你你们这群、强盗!”车夫也大着舌头和他嚷嚷。
玩家利落一脚,将他倒栽葱踹了下去。
我三步并作两步上车,手扶着车门回头道:“耽误你一点时间。马车我就先借用走了,你可以去酒馆那里,酒钱我来结账。”
“告诉书商——如果有存书污损,我也照价收购。”
玩家抖手一鞭,马车颠簸着飞奔出去。
“……其实你不用做这么多,”他义愤填膺地对我说,“你不知道那个老东西都骂了什么话!想想我都来气。更何况,是你在他们那里买书,你是客户,花了这么久的钱,帮个忙而已,一架马车都不能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