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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为什么总是看我(51)

作者:光度水文 阅读记录

[是,好感度+1]/[否,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注:“She walks in beauty,like the night

Of cloudless climes and starry skies;

And all that’s best of dark and bright”

《她走在美丽的光彩里》,英国浪漫主义诗人乔治·戈登·拜伦创作的一首诗。

感兴趣的大家可以自己搜搜全文~

第22章 022(大修)

要我后来回忆,那大概应该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长到漫天的繁星都静止了。

可那天的夜空有星星吗?我对此的记忆又是模糊的,只记得漫天的银光沉淀下来,聚光灯一般点亮了那一行诗。周围晦暗、动荡而朦胧,唯一清楚的是那张便笺,其余的一切就都像舞台上的镜头那般,拉远了,退场了。

事实上,我对那行诗句的记忆也并不那么清楚,略带偏见的记忆里,我总觉得那上面好像掺杂了不止一句语病。

但玩家并不给我再看——他跳着脚把便笺抢回去,无论我怎么哄骗都没有从他手里重新掏出来过。

当然,那都是后来的事。

当时当下,此时此刻,我只是感到了一丝细微的眩晕。好吧,眩晕这个形容或许不足以完全概括我的感受,那感觉更像是当头一盆冷水直浇下来,我当时就静止了,冻成了一座冰雕,凝固的视野里是那行诗,以及——视野中央的提示框:

【是否接受[诗]为好感度礼物?】

[是,好感度+1]/[否,拒绝]

我有点茫然。

为什么会轮到我?

那一瞬间我似乎突然失去了对文字的理解能力,纸上的字迹变成扭曲活化的黑色蚯蚓,扭动着往我眼眶里钻。我本能闭上眼,感觉有血一样灼热的泪从眼球中淌出来,过一会再睁眼时,那行字仍在那里。

——它仍在那里。

包括系统的那个提示框,淡淡的荧光缭绕在它周围,稳定的几乎像一种讥讽。

……不是说好了支线任务开启好感度吗?

自动灌溉器在哪里、风箱在哪里、小雏菊在哪里?铁匠呢,木料商呢,五金店呢,他们是都死绝了吗,为什么这点好感度偏偏轮到了我?

玩家问我:“你喜欢吗?”

那一刻,回神的一瞬间我心里萌生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快意。一种无名的冲动让我想干脆接受——点上去,点在左边的那个按钮上,提示框在我这里我就有选择权,就算接受又如何不可?

至于五金店,杂货铺,玻璃花房……谁管他们。有些人一辈子炒菜没有盐都不管我的事。

可理智回归后的我却并没有那么去做,因为一旦点上去,原先的好感度支线大概就永远也不会回来了。选项上明明白白地写得清楚,[是,好感度+1],而那些因为任务存在,而缺东少西的npc,如果任务干脆没有了,他们缺少的会回来吗?

会有没燃料的铁匠、坏了马车的木料商吗?

如果没有恢复,他们该怎么办?

这是我完全未知的点,因为他们的改变来自一个从没有发生过的情况。我见过很多存档,玩家下线前没有做完任务,被任务占用的npc就永远困在这里;可这不是玩家不做任务,而是他没有任务可做。如果陷入死路,那岂不是连解铃的方式都没有了?

所有存档的好感度系统都是由翠丝塔的一朵小雏菊开启的。成百上千,成千上万,恒河沙数,只有我这里不是这样,亿兆分之一改变的机会,而今这个选择的权力就摆在我面前,可我真的迟疑了。

我甚至会想——为什么是我?

无限漫长的时间里,笼罩在视野边缘的黑色渐渐散去,这时我才发现世界是银色的。万事万物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银辉下,玩家在月光下盯着我,亮晶晶的瞳孔纤毫毕现。那一瞬间犹疑消失了,一种崭新的困惑捕获了我,我困惑于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玩家,为什么是他站在这里,为什么是他创建了这个存档,为什么是他打开了这个游戏。

水面波光粼粼倒影,大地皎洁得如同覆上了一层银白的霜,我在漫长的沉默中回过神,忽然轻轻地一个寒颤。

玩家一直等在旁边,见我没出声,也跟着站到现在。这个时候,他才探头探脑地有了动作:“辛迟,……辛迟?”

“不。”我说,同时,长长地出了第一口气。

你喜欢吗?

不是。

——我只能说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当一切改变后,他们又该是怎么样的。

如果点下同意,之后呢?一切会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还是回到熟悉的轨道上?

我不敢赌。

面前有一辆失控脱轨的列车,我站在唯一能够回正它的道岔口。是的,我可以什么都不做,任由它往完全未知的轨道飞驰而去;可我不知道改变以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无数个千万个存档都没有给过我参考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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