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有。

月光下树影黢黑层叠，像暴雨下连绵起伏的山峦。

他当然什么也没有看到。

【刚来，主播这是在做什么？】

【嘘——不要问，等着就行（正色脸）】

陆循回过神，随口回道：“‘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

“等着，等瞎猫碰死耗子。”

鼠标滑动，屏幕上的人物随之换了一个视角。

和说的不同，陆循的头脑其实很清晰，他正在养鸡场外的一棵树上。

这是一个笨办法，如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如全天候监视自己的怀疑对象。

月光安静地流泻，空旷的地面只有风声，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空旷又祥和的夜晚。

23：57。

一个身影忽然推开门。

养鸡场场主莫娜。

“……死耗子上钩了。”陆循微笑起来。

莫娜的手里是一根毛刷，足有她半个人高，另一只手则拎着一个桶，淡红的水迹滴落下来，她在鸡棚前方的空地上，画了标准的一个圆。

陆循往周围看了看，忽然间操作人物滑下树。

弹幕急了：【你在干什么！不怕被发现吗！】

下一秒系统提示，【你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莫娜：「&…@%（！」

莫娜：「*#）……」

陆循耐心地接着向下，听到的语句终于不再是一串串乱码。

他操作的很小心、很谨慎，没有惊动一点点声响，相应的，消耗的时间也越长。踩在地上的时候，莫娜的鬼画符也到了尾声，她把毛刷一扔，双掌相合，念念有词：

「尊敬的鸡神啊，请保佑你的子民——」

弹幕陡然被【？？？】刷屏。

【这都什么对什么啊，搞笑的吗？】

陆循也觉得啼笑皆非，一时之间整段的氛围都垮掉，紧张只剩搞笑和无厘头。

这个时候，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空间波动的表现形式，是身旁突然出现的一个黑洞。电光火石间陆循还没明白是什么，啪一下拍上跳跃键，堪堪与它擦肩而过！

黑洞的形状有圆形，也有细而长的、蛇一样的裂缝，前方的道路陡然变成了一碰即死的迷宫。

【！！】

【什么峰回路转】

【主播的反应也太快了吧，换我可能一脚踩进去已经无了】

黑洞密集而紧促，没有留一丝喘息空间，反应稍慢的就只有重开一个结局。陆循一路退回去，刚提起一口气，弹幕突然间炸开锅，满屏整整齐齐：【主播，啊啊啊看身后！！！】

身后。

——身后有什么？

陆循霎时间回过头。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云层黑压压的，像是积蓄的血。周围陷入一片黢黑的死寂里，莫娜面前，淡红的水迹画出的圆圈发着光，一个血红的鸡冠从中升起。

一只巨型鸡头缓缓伸出法阵：“吾的子民啊，汝召唤吾所为何事？”

陆循：“……”

陆循：“……？”

鬼使神差地，发现鸡头的第一眼，他没有看向对话，而是向上瞥了一眼。

——那里是一根长长的红色血条。

第30章 030（大修）

莫娜第一次如此激动。

在她所有徒劳的尝试中，这是最为成功的一次，伟大的鸡神终于回应了她的召唤，它降临在它忠诚的子民面前！

巨型鸡头：“汝所求为何事？”

莫娜：“我要……”

“别要！不许说话，不许动！！”

一道声音刹时间破空而来，莫娜转头，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

【偶扪昰餹，餂至刂忄尤伤】冲她大喊：“还没发现吗？你召唤出来的根本不是鸡神，是魔物！”

“……和我的鸡群心心相通，”莫娜说完后半句。

她警惕地看着突然过来的人：“你想要做什么？”

陆循：“不是我想要做什么，是它想要做什么！”

他将莫娜拦在背后，死死盯着那只鸡。

这只公鸡十分巨大，光是鸡头就比他们两个人摞起来还要高。在他扑走莫娜的时间里，公鸡已经从法阵里踏出来，巨大的鸡身像一座小山，大地似乎都隐隐震颤。

——先前的陆循抬起头，不仅看到了一根血条，还有公鸡血红的一双眼睛。

怎么还会有人认为这是什么所谓的神？

鸡魔还差不多！

“汝的愿望，吾已知晓。”公鸡终于将视线转向他们，即便如此魁梧，在它鸡头上却是一双豆豆眼，乍看之下颇具幽默色彩，可任何人对上这双足有半人高的眼睛，都会由衷升起一种毛骨悚然干。

它探出一只翅膀，凌空一点：“嗻！”

陆循背后的身影消失了。

砰一声羽毛四散，原来莫娜的位置，一只小鸡正在扑棱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