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为什么总是看我(91)
我说:“钓鱼也要讲究基本法吧。”
当然有游戏这么设定,不过并不是《小镇物语》。玩家涉猎的游戏太多,学杂了。
何况这里是地下湖,就算要钓到靴子,至少也得是从别的地方漂过来的。哪只靴子能穿过厚厚的土壤到这里?
“是啊,”玩家十分遗憾,“所以没有鱼。不过也无所谓,”
“都说风浪越大鱼越贵,这里那么难来,我本来以为,会有什么更珍稀的鱼类——后来想了想,能见到这种景色,其实也算非常珍贵的收获了。”
他说:“所以我想让你看到。……心情有好些了吗?”
***
深夜,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冲天而起!
魔王镇在一片哈欠连天中醒来,一盏又一盏亮起的烛火照亮惺忪的眼,人们打着哈欠走到窗口,交头接耳地相互问:“又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林塞同样站在旧教堂前。
这是他住的地方。盔甲寒光闪闪,在建筑的外圈围成了一堵墙,全副武装的卫兵突然毫无预兆地包围了这里。即使时间很晚,所有人依然穿戴着全套兵甲,锋利的刀刃倒映着被包围人的面孔。
林塞也同样穿戴齐整。
相比深夜集合的卫兵,在休息时间里的他却全身盔甲,这明明更不合理,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熊熊燃烧的火把将空地照耀得亮如白昼。林塞推开门,金属的反光就照耀在所有人眼里。
到这一步,双方都知道了,彼此心里心知肚明。
卫兵的领头人扬声道:“是你炮制了公鸡一案,教莫娜召唤法阵的人就是你。林塞,你可认罪!”
“居然是他?”
“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被团团围住的人没出声,周围先爆发一阵议论。
走到窗前的居民,都看见如流水般匆匆而过的卫兵队。有人漠不关心,也有人出于好奇,而克服深夜的寒冷跟上去。
此时此刻,卫兵的包围圈外层,已经又围拢了一圈人。
领头人的脸明显黑了。
偏偏林塞反问:“你们有什么证据?”
莫娜被推到台前,而他又说:“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在故意污蔑?”
如果这里是王都,或者退一万步,是主城,那他也应该伏诛了。
偏偏这里在魔王镇。
魔王镇的居民,大多不了解魔法,也不像外面的人一样,人人都有一定的魔法学基础。真言法阵明明灭灭地亮着光,可他们只相信帮助过自己的人:“就是!”
“我还以为真有什么证据,没想到就她一个人?”
“莫娜这么说,我们就要这么信啦?”
一个年轻的卫兵扛不住事,忍不住辩解道:“不是这样,她说的就是实话……”
人群里一个大嗓门道:“我说你们偷了我的鸡,难不成就可以对你们定罪吗?”
“……”
他们吵吵嚷嚷:“不要太荒谬!”
跳动的火光下,领头人分明看见,林塞的盔甲下面,扬起了一个笑。
——你以为你们掌握了证据,就能轻易地逮捕我,审判我。
——可看到了吗,什么叫人心向背?这就叫人心向背。
魔王镇的居民从深眠中被吵醒,本以为有什么惊天大戏,睡眼惺忪的跟过去,没想到只是目睹了(自以为)最确凿不过的、指鹿为马的栽赃现场,一个个顿时都愤怒了。
人群的合力是不可违抗的,卫兵的甲胄围成的、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城墙,此刻都被推搡的七零八落。
就在这时,空地正中央的林塞说:“大家,先停一停。”
他的一句话起到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卫兵怎么也控制不了的人群,就随着他的出声而渐渐安静下来。
“莫须有的罪名,恕我无法接受,”林塞说,“但我愿意跟你们走——我自愿接受卫兵的监视。”
卫兵的领头人峰回路转,险些没被突然掉到眼前的馅饼砸晕了,用了好大的意志力才控制自己反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一定不会结束。”
林塞环视四周,“我说过,不是我做的,就一定不是我。幕后黑手必然另有他人,既然如此,他能教唆莫娜召唤公鸡……难道就不会做其他事吗?”
他的眼神尤为意味深长,话语背后的暗示意味,细想下去甚至会让人出一身冷汗。
毫无征兆地,林塞脱下了头上的盔甲。领头人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的气势慑住了。林塞在小镇上从来以齐整的骑士装束示人,以至于很多人意识不到,这是他第一次摘下头盔。头盔下他的金发有些凌乱,柔软地贴服在脸颊边,露出一双平静且坚毅的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