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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信徒(55)CP

作者:鼹鼠邻居 阅读记录

中途青年把电话给了车主,对面是个三十岁左右男人的声音,他拜托车主把青年送去警局。

车主不想去派出所,因为他没有挂临牌,担心扣分。最后电话里的男人妥协了,他让车主停在一个位置,他派人过去接。

快十二点的时候来了两个看起来精英模样的人,说是委托律师,扶着青年到他们开来的车上后要留下车主的联系方式,方便日后感谢。车主怕查出什么问题再找他要钱,便推拒了。

他暗叹自己倒霉,本来不挂临牌想着摸黑出去一趟,结果一件错事接一件错事,害得驾照被扣了九分,又希望警察能从轻处理。

电话那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接下来的所有话晏宣朗都听不清了。

他脑中只盘旋着车主话中的一个信息:路容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自己哥哥的,不是他。

路容记得跟晏宣朗有关的所有数字,身高、体重、生日,包括手机号码,曾经还骄傲地背出过一连串十一个数字,但是路容没有打给他。

路容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人,这是一件好事。

依照警察刚才的说法,路容和哥哥感情深厚,关系亲密,所以不需要自己为他担心。

晏宣朗尽量冷静地想,他的家人更了解他,更关心他。路容回到原本的温馨的家里,有了真正的家人陪在身边,一定比和自己生活更幸福。

那路容会想念他吗?晚上没有他陪着能睡着吗?

想到这晏宣朗忽然自嘲一笑,前二十年,路容都是和家人生活在一起的,他只不过是中途陪伴半年的插曲而已。

对晏宣朗来说,路容是他亲自选择的家人,他相信路容也喜欢他,但假的毕竟是假的,需要也可以被替代。就像几小时前,路容记起了自己亲哥哥的号码,没有打给他这个“假哥哥”。

晏宣朗知道路容很安全,路容的哥哥是他的合法监护人,不论是法律上还是血缘上,他都毫无立场去干预别人的选择。

可他依然忍不住去想:路容是恢复记忆了吗?恢复记忆后还记得他吗?还记得李叔、张姨和豆沙吗?在别人问他有几个哥哥的时候,他会说两个还是一个?

患得患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他蓦地想起路容给他讲的《快乐王子》的故事,路容的声音闯进脑中:“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果真如此,不论是哪种爱,都是羁绊。

晏宣朗和路容的关系像一根系在两人手腕上的红线,如此脆弱,轻轻一扯就断了联系,在之后的日子里成为逐渐遥远的回忆。

或许连回忆都不存在。

眼泪滑过脸颊,落在裤子上,晕开几圈深色水痕。晏宣朗直视着前方,悄无声息地任由情绪放纵。

他的弟弟,丢失了一次,又一次。

第30章 最差的差等生

徐海把晏宣朗送回了家。

家里和他昨晚走之前一样,除了沙发上多了个盖着毯子的抱枕堆外,一切未变。

只有路容走了。

路容什么都没带走。

门口的毛绒小怪兽拖鞋安静地摆在一起,蘑菇凳上空空荡荡,晏宣朗给他买的电话手表被卸在桌上,杯子里还有未喝完的半杯水。

他最喜欢的,走到哪里都要带着的莫莉小猫,遗落在床的正中间,用无辜的眼睛看着晏宣朗。

晏宣朗走上前拿起它,轻飘飘的分量,在手里只有微弱的压感,就如同晏宣朗的心,被轻飘飘地带走了。

他的胸腔里是空的。

前段时间,晏宣朗让徐海去询问关于申请担任监护人和代办身份证的流程。

按照法律规定,晏宣朗作为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男性,是无法“收养”另一个成年人的,哪怕对方是失智人员。

如果想长期照顾路容,必须先由法院宣告路容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再指定晏宣朗为监护人。

这其中需要经历严格繁琐的司法程序,但年前各方都比较忙碌,晏宣朗便想着等过完年再推进这件事。这样路容就不用整日念叨着改名了,也不会说出什么他是外人这种话。到那时候,他们会是除血缘外,在任何意义上都被认可的家人。

后悔像淤泥一样堵住晏宣朗的胸膛,他诘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把这件事完成,这样就算路容的亲哥哥来了,他也能拿出证据证明路容同样是他的家人。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没有就是没有,他没有办好手续,没有和路容出现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说到底一切错误的根源都在他。他和路容吵架,说了大话,负气扔下路容独自在家,导致这样的结果发生。

不论他是否能承受,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李叔和张姨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路容不见的事,老两口大年二十九早上赶回来,着急地询问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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