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学弟他蓄谋已久(30)
傍晚去水房接水,刚拧开龙头,手腕就被人攥住。张琦不知从哪冒出来,额前的卷毛被风吹得凌乱,手里捏着个体温计,塑料壳子在夕阳下闪着光:“量个体温。”
“我没病。”韩风想甩开,手腕却被对方的指尖扣得更紧。张琦的指腹带着点薄茧,大概是打篮球磨出来的,蹭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时,那里的血管突突直跳,像在抗议这过分的亲近。
“昨天看你咳嗽了三次。”张琦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37度2,还好没发烧。”他说着,把体温计塞回兜里,又从书包里掏出盒润喉糖,柠檬黄的包装上印着“枇杷味”。
周围路过的同学都在偷偷看,有人用课本挡着脸,有人压低声音笑。韩风的脸瞬间烧起来,用力挣开他的手:“你有病!”
张琦却笑了,卷毛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把润喉糖塞进他校服口袋时,指尖故意在他掌心挠了一下:“枇杷味的,治咳嗽。学长要是不吃,就是浪费学弟的心意。”
润喉糖在口袋里硌得慌,他却没扔掉。晚自习时嗓子干得发疼,他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偷偷摸出糖盒拆开一颗扔进嘴里。甜丝丝的枇杷味在舌尖散开,带着点清凉的薄荷味,竟让他想起张琦刚才低头看他时的眼神,也是这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甜,像怕被他拒绝似的。
更让他无法忽视的是深夜的视频邀请。
十一点半的台灯下,他刚写完最后一张英语卷,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跳跃的“学弟”二字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张琦的脸占满屏幕,背景是他的卧室,墙上贴着的篮球明星海报在暗光里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床头还扔着只灰色的毛绒兔子——是上次韩风用女号时说“喜欢兔子”,张琦第二天就买了只同款。
“学长还没睡?”张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额前的卷毛耷拉着,像只没精神的小狗,“我刚梦到你了。”
“无聊。”韩风的语气冷硬,手指却悬在“挂断”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真的,”张琦的眼睛在屏幕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落了满目的星星,“梦到你高考完冲出考场,冲我笑,说‘张琦,我考上了’。”
韩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说“你做梦”,却看到张琦眼里的认真,那认真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故作坚硬的外壳。他想起自己上周偷偷查过张琦的月考成绩,不算顶尖,却足够考上省内那所不错的理工大学,和他的目标院校在同一座城市。这个发现让他那晚失眠到凌晨,对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纹路数了一遍又一遍。
“挂了。”他别过脸,对着屏幕外的墙壁,耳朵却竖起来听着那边的动静。
“等等。”张琦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耍赖,“让我再看会儿。就看十分钟,不说话,我保证。”
屏幕里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张琦大概也在做题。韩风没再说话,也没挂电话。台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架起座无形的桥,他能听到对方均匀的呼吸,能看到屏幕角落张琦偶尔抬笔的动作,连带着自己刷题的速度都慢了些,却没那么焦躁了。就好像张琦就在身边,这种念头让他安心,又让他恐慌。
直到十二点的闹钟响起,张琦才忽然说:“学长,加油。我等你。”
“嗯。”他应了声,声音轻得像叹息,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挂了电话,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嗡鸣。韩风看着英语卷上的作文题——“My Future Plan”,笔尖悬了很久,最终在“大学”后面,轻轻划了道斜线,又在旁边写了个模糊的城市名,像在给某个不该存在的可能留余地。
桌角的保温桶空了,他自己都没察觉什么时候喝完的。汤里的玉米很甜,排骨炖得很烂,是他喜欢的口味。张琦大概是问了马杨,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泛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他把英语卷塞进书包,指尖触到那盒润喉糖,枇杷的甜味仿佛还在舌尖。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像根连接着什么的线。
还有37天。他对着那道光带轻声说。
37天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只是为什么,想到“正轨”里可能没有张琦,心脏会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点空,有点疼。
他把脸埋进枕头,闻到枕头上淡淡的熏衣草味——是张琦那件校服外套上的味道。他猛地把枕头扔到地上,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这道无处不在的“杂音”。
第16章 终场铃,晚风,未说破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