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学弟他蓄谋已久(66)
凌晨五点,手术同意书需要签字。韩风的手抖得握不住笔,张琦按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地陪他写完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韩风突然说:“谢谢你。”
张琦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声音低了些:“我是在帮叔叔,不是帮你。”
话虽如此,他转身去缴费时,却把韩风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那是刚才跑回家取的,还带着烘干机的暖意。
接下来的三天,张琦几乎住在了医院。他白天处理公司事务,晚上守在ICU外的长椅上,星图的高管来找他签字,看到的就是穿着皱巴巴衬衫、眼下乌青的老板,一边看文件一边扒拉着冷掉的盒饭,手机屏幕上还放着心脏监护仪的科普视频。
“张总,要不您回去歇会儿?”助理小声建议。
张琦头也没抬:“韩博士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韩风其实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张琦和星图的投资人在走廊里打电话吵架,对方仿佛指着鼻子骂他“为了个男人不管公司死活”,他只是冷冷地说“撤资随便,但今天谁也别想让我离开医院”;他看到张琦趴在桌上打盹,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凌晨三点发的朋友圈,只有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配文“会好的”。
第四天清晨,医生说父亲情况稳定了。韩风站在ICU门口,看着玻璃里父亲沉睡的脸,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没事了。”张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下巴抵在他发顶,“我说过会好的。”
韩风的眼眶瞬间热了。他转过身,撞进对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那里面有疲惫,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像2016年那个在医务室,怕碰疼他伤口的少年。
“张琦,”他的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张琦的喉结滚了滚,“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这句话像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韩风心里那扇锁了七年的门。
他想起在伦敦的每个深夜,对着星图科技的新闻发呆的自己;想起回国后,明明可以住酒店却偏要去张琦家附近租房的自己;想起那晚在情欲里,喊出他名字的自己……
原来那些被“害怕”包裹的渴望,从来都没消失过。
“我以前……”韩风的指尖抚过他下巴上的胡茬,扎得人发痒,“我以前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我们走不到最后,怕这场感情会变成彼此的负担……”
“不是的。”张琦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又快又重,“2016年在操场捡到那片银杏叶时,我就想,要是能跟学长过一辈子就好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片压得扁平的银杏叶,边缘已经泛黄,却依旧能看清清晰的纹路——是2016年深秋,两人在操场捡的那片,被他塑封起来,带了七年。
“韩风,”张琦的眼底亮得像星,“我等了七年,不是为了要个结果,是想让你知道,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韩风突然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他踮起脚,吻住张琦的嘴唇,这个吻没有了之前的激烈,没有了试探,只有水到渠成的温柔,像七年前就该发生的事。
张琦愣了愣,随即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这个吻刻进骨血里。
ICU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在为这场迟来的和解伴奏。
“张琦,”韩风松开他时,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我不跑了。”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道裂痕上的光。
七年的逃避,七年的拉扯,终究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后来马杨去医院送东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张琦趴在床边给韩父削苹果,韩风坐在旁边翻病例,偶尔抬头说句话,张琦就笑着应一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幅画。
“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马杨摇摇头,却悄悄把门关了一半。
病房里,张琦的指尖划过苹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线。
韩风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在物理课上,因为解不出题而红了眼眶的少年,原来有些喜欢,真的能跨越时光,长成参天大树。
“晚上想吃什么?”韩风问。
“学长做的都行。”张琦抬头,眼里的笑意漫出来,“最好是草莓蛋糕,弥补一下七年前没吃到的那块。”
韩风的耳尖红了,却轻轻“嗯”了一声。
第37章 撤资,麻烦,见家长
星图科技的会议室灯火通明,已经亮了整整三天。
韩风推开门时,浓重的咖啡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皱眉。长桌两侧坐满了西装革履的人,争执声像紧绷的弦,张琦站在主位,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因熬夜爆出的青筋,正对着投影幕上的财务报表沉声说话,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