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脚步声逼近。柯岩将安瓿瓶和日记塞进战术背心，转身时碰倒了墨水瓶。蓝色液体在实木地板上流淌，逐渐显露出隐藏的刻痕——那是无数个用锐器反复刻画的名字：

【张淑芬】

子弹穿透门锁的瞬间，柯岩踹翻书柜堵住门口。破窗而出时，他看见二楼阳台有个穿真丝睡袍的女人举着勃朗宁手枪，精心保养的脸在闪电中惨白如鬼——林淑华保养得根本不像六十岁老人。

“你小姨偷走的可不只是数据。”她的声音带着某种药物导致的嘶哑，“还有十二支原型解毒剂。”枪口瞄准柯岩心口，“正好是A组孩子的数量。”

柯岩的子弹先一步击碎她脚边的石栏。林淑华失衡坠落时，睡袍领口翻起，露出锁骨下方崭新的十字形切口——和二十年前她女儿一模一样的标记。

“你也被当实验体了？”柯岩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发颤。

林淑华在雨水中大笑，口红晕开像呕血的伤口：“我们所有人.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指甲抓挠着胸口十字疤痕，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柯岩想起病理科里“复活“的徐远，本能地后退两步。

“跑.“林淑华的眼白布满血丝，“7月14日.第二阶段.”

她的颅骨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整个人像提线木偶般不自然地站起。柯岩的子弹精准命中她眉心，但女人只是晃了晃，断裂的颈骨发出咯咯声。

“不是.病毒.“她最后的音节混着黑色黏液，“是.纳米.”

车库方向传来引擎轰鸣。柯岩翻过围墙时，后视镜映出林淑华以反关节姿势爬行的身影，而二楼窗口，第三个枪手始终没有露面——那人身形瘦削，镜片在闪电中泛着冷光。

季白？

弹壳吊坠突然发烫，传出加密频段的沙沙声。柯岩咬开安瓿瓶的蓝色液体滴在吊坠上，金属表面立刻浮现出全息投影：城市地图中七个红点正在向市中心移动，每个光点都标注着B开头的编号。

最远的那个已经抵达星光幼儿园旧址，标签闪烁着【B-07】。

第12章 镜像囚徒

星光幼儿园废墟在月光下像具被解剖的尸骸。

柯岩踹开锈蚀的铁门，手枪瞄准黑暗中的每一个阴影。弹壳吊坠在胸前发烫，全息投影显示【B-07】的光点就在地下室，但整个建筑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台阶上的灰尘有新鲜的拖拽痕迹，延伸到尽头的铁门。门把手上结着蛛网，但锁芯油光发亮——最近有人来过。

“季白？”柯岩压低声音。

响应他的是一串咳嗽声，频率熟悉得令人心惊。

铁门后是间二十平米的水泥牢房。季白被铐在暖气管道上，白衬衫浸透冷汗，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他胸口蔓延的青紫色血管已经爬上脖颈，像某种寄生植物的根系。

柯岩箭步上前，却在碰到手铐前猛地后撤——“季白“的左手无名指没有戒痕。

“精彩。”“季白“笑了，声音突然变成某种电子合成音，“父亲总说你比数据预测的敏锐37%。”

他的脸像融化的蜡般扭曲，露出底下年轻女性的面容：圆脸，齐耳短发，眼角有颗泪痣——和张淑芬照片里一模一样。

柯岩的枪口纹丝不动：“你是谁？”

“A12，或者按你喜欢的方式称呼.“女人歪头，“小姨？”

血液在柯岩耳膜里轰鸣。他想起焚毁的幼儿园，想起小姨最后推他出窗时手心的温度，但眼前这张脸年轻得不象话。

“克隆体？”他咬牙问道。

“更完美的那种。”A12掀起袖口，露出手臂内侧的条形码，“纳米级基因编辑，衰老速度只有常人的四分之一。”她突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黑色黏液，“可惜.CX系列对改良体效果更强.”

柯岩扔过去一支蓝色安瓿瓶。A12接住后却露出苦笑：“没用的，这是A组配方，我是.“她掀开衣领，锁骨下方烙着【B-00】。

“总控实验体。”铁门突然被撞开，真正的季白出现在门口，枪口对准A12，“徐远死前说的三十七个是幌子，B组实际有三十八个成员。”

月光从透气窗斜射进来，照出两个近乎镜像的人——季白嘴角有新鲜伤口，无名指戒痕明显，但胸前的青紫血管已经蔓延到下颌；A12则像张被PS过的照片，完美得令人不适。

“父亲最失败的作品在担心我？”A12讥讽地看着季白，“B-07，你连自己的记忆都是植入的。”

季白扣下扳机。麻醉弹击中A12肩膀，她却只是晃了晃：“纳米机械会分解镇静剂。”她突然扑向柯岩，“但他不一样！A12原型体的基因能合成新解毒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