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些年过去，他一事无成不说，铺子也经营得越发萧条，要不是老掌柜依旧坚持着没走，他甚至都不准备把铺子给开下去了。

他咬咬牙，准备再拼一次，左右不过损耗一些材料，后方工坊里他记得还积压了一些库存，正好可以用上，“好，我试。”

“用我这个办法，一般一个月就可出成品。下个月的这个时间，我会再来。”

临走之前，青鱼到底还是把铺子字质量最好的那批纸给买走了，另外买了些粗糙些的给与卿与灵兄妹俩练字用，其他的诸如毛笔墨锭还有书也比原计划多买了些。

毕竟都是好久没卖出去的，价格比起昨天在画云斋看到的便宜了不少。

从铺子里出去，方与灵小脸满是崇拜，“姑娘连造纸都会，真厉害！”

方与卿一脸同感地点点头。

青鱼：纯粹是生活所迫啊！

要买的东西已经全部买完，青鱼还不知道孟云微为了防备她都不准备在生产之前出门了，让方与卿驾着马车慢悠悠出了城。

勉强算是放松了两天后，次日一早，表面平平淡淡但实际上并不悠闲的生活依旧。

青鱼开始了第二本医典的学习，同时还自己弄出来一个活页本，用来记笔记用，后来活页本的方便之处被兄妹俩看到，两个人也跟着各做了一个。

兄妹俩则是负责照料家里的动物们，照料小菜园，照看长得飞快的丫丫，有了空暇就跟着青鱼读书认字。方与卿还要时刻不能忘了练武，用青鱼的话说，勤练不辍才能有所精进，反之努力白费。

三个人的生活虽然平静，但也充实得不能再充实了。

一个月的时间倏忽即逝。

这次没用方与卿提醒，青鱼看了眼早早就打好记号的日历表，宣布明日一早进城。

另一边。

砚池斋后面除了住人，最后一进院子还是个不大的工坊。

这几年工坊内的匠人因为前面铺子生意越来越萧条，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还留下的都是几个对工坊感情深厚的老人。

这会众人全都齐聚在夹墙里，屏着呼吸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少东家，准确来说，是少东家面前那一张贴在墙上的巨大的白纸。

许蔚先是搓了搓手，然后深吸一口气，这才伸手去摸了摸面前已经烘干的白纸。

色白如雪，平滑如缎，果真是如此，他还从没摸到过这么平滑的纸。

压抑住激动，他伸手捻起纸张一角，本来打算慢慢把这纸从墙上剥离下来，但很快他就发现，这纸的韧性也很大，半点没有使劲扯一下就会断的感觉，于是剥离的速度就越来越快了。

等纸全部从墙上脱离，许蔚连忙高高举起，“快，一人抓一角，别掉地上弄脏了。”

旁边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去抓，这么一来难免力道不均，有人一不小心用力一扯，脸色顿时一白。

但下一瞬，他就惊讶地瞪大眼睛。

纸被那一扯瞬间绷得很紧，众人本以为会被撕破，却见面前的大白纸依旧是一片平整，连点褶皱都没有。

“好，好啊，这纸好啊！我造了快一辈子纸，还没见过这么白，这么滑，还这么结实的纸！”

许蔚听着周围的惊叹声，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要是爹你还活着，应该跟这些师傅们一样激动吧！

*

马车刚停在砚池斋门口，早早就候在铺子的两人连店里的客人都顾不上了，一溜烟跑去门口迎接。

青鱼拉开车厢门，就对上了马车前两张过分激动的脸，不用问，就知道了纸造成了。

“接下来可以聊聊合作了吧？”

“段姑娘，快，里面请。”

铺子后头的小院子里。

青鱼摸着还有些余温的白纸，满意地点了点头，“少东家的手艺精湛。”

许蔚笑得合不拢嘴的状态已经保持了快一天，“哪里哪里，还是段姑娘的秘方好，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造出这么好的纸。”

说着又递上一份契书，“这是用刚造的纸写的契书。”

青鱼看到上头‘纯利五五分’的字样，挑了挑眉，也没谦让，利落签字摁手印。

看在对方厚道的份上，青鱼又跟他说了些可以在纸上使的花样。

毕竟洒金纸，能散发香味的纸，有各种浅淡颜色的纸，带花纹的纸……

许蔚：“……”

他忍不住顺了顺心口，惊喜来得太猛，他现在已经有点缓不过来了。

“对了，少东家想过怎么宣传新纸了吗？”

“我打算在铺子外头弄个牌子，贴一张这样的纸，这样路人经过都能看到。”

“可是据我所知，你这铺子门口路人经过得不多。我倒是有个办法，你且听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