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意吃到一半，抬起头，无意中看见他把粗茶淡饭，吃出了世界顶级牛排红酒的样子来，心底莫名一软，又一酸。

唐慕年嘴上凶恶，却从未真正地伤害她。

折断她的小腿，又给她治伤，不算伤害。

不顾她的哭喊求饶，强取豪夺，也不算伤害，毕竟过程中，她不全是难堪痛苦，也有一半是快乐。

从天堂跌落到地狱，这男人还顽强地活着，图谋东山再起，没有愤世嫉俗埋怨世道不公，也没有颓废丧气，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

这一切，对他来说是噩梦吧。

比起他现在的落魄，她倒宁愿这场噩梦没发生，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青年。

不知怎么，她突然开口：“唐慕年，我从未希望过你从云端跌落泥里。”

唐慕年意外抬眼：“嗯？”

他好像幻听了。

自从他得到林思意的人第一天起，林思意就再未对他表示过善意，每次两人之间的交流，不是男女之间的交流，就是针尖对麦芒，争吵，谩骂。

林思意不想重复第二遍，这种话说一次就够羞耻的。

她低头搅着碗里的白米饭。

“思意，再说一遍。”唐慕年不容她退缩，一指抬起她的下巴，语气小心翼翼。

林思意看他这副模样，忽然心酸。

她恍然意识到，从头到尾，这个男人都是在用他自己的办法爱着她。

兜兜转转十年，最后还是与他纠缠不清。

她有种宿命感。

她像是风筝，无论飞多远，线在唐慕年的手里，最终她都会回到他的手掌心。

于是，她看着他，认真地重复一遍：“我从未希望过你从云端跌落泥里，虽然你伤害了我，我也一直都恨着你，但我一直都希望，你，永远是你，骄傲、恣意、霸道、不可一世的唐慕年。

当年，我把从你电脑里拷贝的资料给东方璟，我拿到的太容易了，我以为都是些不重要的资料，我没料到，影响会这么大，会让整个唐家崩塌，会让你差点被枪毙死去……”

她望着他温柔如水的墨眸，后悔地哭了起来。

“这些年，我总是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一念之差就好了。唐慕年，是我害了你，所以你怎么折磨我都没关系……”

这才是她的心里话。

唐慕年折磨她时，她会哭，会骂他，会求他停止，同时，她心里累积多年的负疚感也会减轻一些。

她有时候会故意挑衅他，希望他能折磨她，这样疼痛就会减轻她心里的痛苦。

现在，她才终于明白。

唐慕年真的爱她。

用生命爱她，死也要缠着她不放。

她当年痛苦到自闭，不就是因为觉得唐慕年拿她当个玩物，不会真的娶她么？

昨天，唐慕年在跟霍嫣说话时，提到“我夫人”三个字，戳中了她的心，磨灭了她心底的大半恨意。

她才知道，原来她依旧爱着这个坏到人人喊杀的男人啊。

唐慕年听着她的内心剖白，面色风平浪静，心底却激起惊涛骇浪，他握住她的手，眉眼都在欢喜跳跃：

“这是你的真心话？”

第1823章 穿成了狗85

“是，是我的真心话。唐慕年，我们不要彼此折磨了好不好？既然怎样我们都要纠缠不清，为什么要互相伤害？我们好好过日子吧，以后我不会再逃了，你也不要再怀疑我了。”

对上女人澄澈真诚的眼神，唐慕年奔波半生疲惫的心，终于安稳落地：

“好。”

袒露了心声的两人，紧紧拥抱，像是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唐慕年吻掉她脸上的泪水，声音微哑，克制着哽咽：“思意，我一生所求，一是唐家屹立不倒，二是你。如今唐家已经倒了，所以，我只有你了，如果我死了，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我就是这么恐怖自私的男人，你怕不怕?”

林思意破泣为笑，粉拳捶了一下男人的胸口：“唐慕年，你真的情商低，不会说情话。难道你不会说，你想与我生同衾，死同穴吗？说句甜言蜜语，会死还是怎样？”

“女人，你是在向我告白么？”

“明明是你在告白！”

两人斗着嘴，再没有比此时更温馨幸福的时刻了，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没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唐久潼、东方璟、南宫绮、林妈妈。

这一刻的世界，他们只有彼此。

许久，唐慕年才摩挲着她骨折的小腿，歉疚地说：“对不起，思意。”

这句迟来的道歉，让林思意的眼泪陡然落下来。

唐慕年再次吻去她的泪水，又捉住她瑟缩的小腿，抬起来，滚烫的唇落在受伤的地方。

林思意有心让过去随风而散，转移话题道：“昨天那条狗，叫暖暖是吧？如果不是品种不一样，性别也不一样，我还以为是我们的狗剩回来了。慕年，你经常要去训练，我很孤独，没有人陪我说话。我想养暖暖，可以吗？”